棂云有梦_SuKy

只要你给予我肯定,我写的文字就有意义。谢谢每一个喜欢的人。

【魏白】一个好人

*郝帅x孙弈秋

*郝帅大概有点儿黑,孙弈秋很迟钝

*未交往但同居设定

*《平凡的荣耀》剧情捏造注意

*联动《一个坏人》

 

 

孙弈秋不怎么会喝酒。

 

他的性格内向,打小就没交过什么特别铁的哥们儿。一起去图书馆看书的学霸朋友大多是淡若水的君子之交,连同学的生日会都很少参加,更别说喝酒猜拳的夜宵摊儿了。顺理成章地,他的酒量特别小——准确地说,他是今天才知道他的酒量有多小的,人生中第一次喝葡萄酒,一开始还觉得那滋味儿贼甜,咕噜咕噜小半杯下去之后脸颊竟然烫得像贴了俩暖宝宝。

 

现在他的高脚杯里的酒水变成了菊花茶,是坐在他旁边的郝帅不顾众人异样的眼光让服务员给换的。他的第二杯葡萄酒还剩好多,郝帅把它们倒进自己的杯子里的时候,孙弈秋还有些不高兴,可听见郝帅用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音量低声说“乖,你不能再喝了”的时候,他还是听从了郝帅的说法。

 

谁也不知道消费品组的郝帅是怎么和综合三组的孙弈秋坐在同一张餐桌上的。

 

当郝帅混入综合组的队伍并且自顾自地在吴恪之和孙弈秋之间的座位坐下来的时候,这张桌子上的其他人还没有察觉到有什么异样。直到他们开始举杯互相进行年末致词,他们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之中似乎出现了一个叛徒。

 

“抱歉抱歉,我们组人太多,那边坐不下,我来这儿蹭个座位。”

 

郝帅一边赔笑着举杯一边向大家解释的时候,孙弈秋正在他的身旁格格不入地啃刚才新端上来的排骨,似乎对郝帅出现在这里的现象并不感到奇怪。笑容凝固按了消音键的其他综合组组员看了看低着头全神贯注地对付排骨的孙弈秋,又看了看佯装自己要用餐巾纸而隔了大半个桌子把纸盒弄过来轻轻放在孙弈秋手边的郝帅,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都怪郝帅和孙弈秋平时黏得太紧,让他们习惯成自然了。

 

好在郝帅天生热情的性格让大家很快就忘了这个小插曲,酒过三巡,他就已经能自如地举着酒杯和在座的女性朋友们讨论服饰和化妆品的话题了。孙弈秋隔着郝帅偷偷地和吴恪之碰了一次杯,本以为只顾着和女生们谈天论地的郝帅不会在意自己的举动,可他的酒杯才放下来没多久,他的酒杯就被郝帅不由分说地握住了。

 

现在孙弈秋正泄气地喝杯子里的菊花茶,味道确实是他喜欢的没错,可他今天是第一次喝葡萄酒,才刚刚上头,却被人中途截胡了。他静静地坐着闷闷不乐了好一会儿,起身去向洗手间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头似乎有点儿晕,郝帅没有骗他,他确实是不应该再继续喝了。

 

他从小就是一个安静的人,怕生,因为家境原因也没怎么见过世面。现在他的事业在他的努力下渐渐走上正途,可来到金碧辉煌的五星酒店吃公司的年饭,看到洗手间里亮得能反光的地面和洗手台,他在无形之中还是会生出一股说不出的歆羡。

 

这种歆羡带着浅浅的向往,却也达不到嫉妒的层次,仅仅只是对新世界的憧憬和崇拜罢了。他在弯腰洗脸的时候不免想到了在饭桌上谈笑风生的郝帅,那个人是一个实打实的富二代,来公司上班完全是为了体验人生,西装外套底下的衬衫既张扬又花哨,每天都不带重样的。

 

说到底,也只有郝帅才拥有随时随地和女性交流高档服饰和化妆品的能力,他这个连大牌都没听说过的穷小子,连进个美特斯邦威都要斟酌好久。

 

他扶着洗手台吐了口气,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羡慕些什么。

 

从男厕出来的时候,正好碰见和他有一段距离的两位女同事。她们都是消费品组的人,孙弈秋有一次在郝帅的办公桌面前等他做完报表一起回家的时候看见过她们。她们似乎在前几十秒刚刚才从女厕出来,现在正在手挽着手往公司的包间走。

 

性格原因让孙弈秋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尽量屏气安静地跟在她们身后。不想超过她们,不想被她们发现,这样就不用和她们打招呼,也不会被她们家长里短地问问题了。

 

他的想法很单纯,可现实的情况却很复杂——她们以为身后没人,便开始自顾自地讨论起他的朋友兼同居人了。孙弈秋觉得偷听不好,可他却没有选择,只能跟在后边听完了她们的对话。

 

“那个郝帅啊,整天就仗着自己的家境胡作非为……这次年饭的座位不是按组分的么,他居然又跑到综合组那边去了,也不知道是想讨好吴恪之还是想干嘛,我看着都尴尬死了……”

 

“可不是吗,我听说综合组很多女孩子都对郝帅有意思,可能他就是想过去在她们面前显摆显摆吧。你还真别说,家里有钱,长得也挺帅,说的话又很讨女孩子的喜欢,他能成为咱公司的白马王子也是很正常的。”

 

“莉莉,听你这口气,你该不会是对他有意思吧?就他那个西装里边搭花衬衫的样儿,我觉得他看起来就是一个很花心的人。现在有钱人谁没几个女朋友啊,你可要小心别陷进去喽。”

 

“哎呀……你真是讨厌……好吧,我只是对他有点儿兴趣而已,因为我听说他进公司到现在好像一直都是单身,平时咱消费组的工作那么忙,他也没什么时间去交女朋友吧?不过我只是单纯地对他这个人有兴趣,兴趣而已啦!”

 

“是是是,只是有兴趣,才不是想做人家的女朋友!”

 

……

 

孙弈秋回到自己的座位重新坐下的时候,郝帅还在对话之中,他想到了莉莉刚才说过的话,又有些莫名其妙地难受了起来。他想吃转盘对面的那碟铁板牛肉,才刚拿起筷子,那碟牛肉就被人转到了他的面前。郝帅正在夹牛肉旁边的那碟青菜吃,转转盘的动作看上去毫无破绽,孙弈秋却有些怔愣起来。

 

郝帅平时是不吃青菜的,和郝帅同居了一段时间的孙弈秋很清楚。

 

以前他不是一个敏感的人,可在金宸待得久了,有一些事儿多多少少还是能察觉出来的。比如有了刚才郝帅一边和别人说话一边把他的葡萄酒倒走的前车之鉴,他现在就感觉郝帅把这盘青菜转过来的目的是为了让他能更方便地夹牛肉,这个想法有一点儿自作多情,所以孙弈秋在零点几秒之内便否认了这个可能性。

 

这个餐桌上还有那么多人呢,对面的美女那么多,出于矜持她们也很少自己转动转盘。现在她们正兴高采烈地夹转到她们面前的海鲜拼盘吃,郝帅托着腮含笑着回答她们的问题,宛如一位毫不介意淑女狼狈吃相的绅士。

 

也许郝帅是为了让她们吃到海鲜才转动转盘的呢?孙弈秋这么想着,连口里的牛肉似乎都失了味道。他一边小口喝菊花茶一边偷偷打量身旁的郝帅,那人今天的衬衫依然不是纯色的,而是酒红印白条纹的样式,虽然款式看起来很飞扬跋扈,却意外地符合郝帅的气质。

 

现在郝帅喝了点儿酒,衬衫的纽扣向下解开三颗,露出微微泛红的脖子根,加之那件不符常规的衬衫,让郝帅整个人充满了狂野的帅气。孙弈秋本人就像他规规矩矩的白衬衫一样素净,现在他盯着郝帅棱角分明的侧脸看,只觉得自己的心跳无端地就加快了那么好几拍。

 

越是不在同一种风格上的人,就越容易被对方吸引,孙弈秋虽然不会像郝帅那样买花里胡哨的衬衫穿,可是他却很喜欢看郝帅穿这些衬衫的样子。他这么想着,心情就更低落了,泄愤似的把那些海鲜转过来给自己夹了好几个,还越过郝帅问吴恪之要不要吃。

 

反正郝帅不会在意他的,孙弈秋这么想。

 

年饭接近尾声,公司有话语权的人终于要上台发言了,所有人都在领导的指示下站起了身,互相和自己的组员们碰杯鞠躬以示共事一年的感谢。郝帅不是他们这个组的,却也还是先和他们一起举了杯致谢,才离开座位回到消费品组的餐桌那边一一感谢。

 

这个礼数滴水不漏,直到他们结束了饭局从酒店里出来,综合组的小姐姐们还在恋恋不舍地郝帅挥手告别。孙弈秋不想听他们儿女情长,却因为郝帅是他同居室友的缘故而不得不在旁边等着,直到郝帅终于回过身来,他才绷着张脸继续往前走。

 

孙弈秋不想说话,一向懂得看人脸色的郝帅自然也不会追着他要和他聊天,于是他们就这么沉默着走到了公交车站台。平时他们从公司回家都是搭公交车的多,因为公司门口就有一趟直达他们公寓的车,孙弈秋的经济水平也只允许他使用这种交通工具,和他同行的郝帅自然也跟着他一起搭公交车。

 

但是孙弈秋在刚刚进入金宸的时候见到过郝帅搭出租车回家的样子,于是当郝帅第一天跟着他一起坐公交车回家的时候他很诧异。在他的印象中公子哥们是不屑于用这种平民廉价的代步工具的,可郝帅上车刷卡找位置坐的动作又熟练得很,他不免有些奇怪。

 

后来郝帅带着他去吃夜宵摊的烤串、大排档的小龙虾,更是让他改变了对郝帅固有的印象。他们还不熟的时候,他在茶水间听到的多是对郝帅富二代行为的闲言碎语,直到郝帅因为想找个舍友一起分摊房租而问到他的时候,他才稍微对“郝帅对钱毫不在意”的言论表示质疑。

 

判断一个人的为人究竟如何,果然是不能通过别人的言语,而是要切身实地去相处才能得到结论。

 

孙弈秋在游离的思绪中走到了公交站台的广告牌背后,这才惊觉他们已经到等车的地方了。郝帅也跟在他的背后,本来和他保持着半米的距离,可犹豫了一会儿又贴着他抬手勾住了他的脖颈,和平时一样哥俩好的姿势,孙弈秋只当他是喝多了,也没有在意。

 

因此他也没有察觉郝帅的手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滑到了他的身侧,虚虚地环着他的肩膀。

 

已经接近末班车发车的时间,这条街很是冷清,孙弈秋不用特意伸头出去看,光凭声音就能判断公交车到底来了还是没来。可在这个站台等车的人似乎不仅仅只有他们,还有刚才他在洗手间门口遇到的两名女士。

 

“莉莉,你刚才看到了吧,郝帅居然两边都敬酒了,他果然是两边的人都想讨好吧?”

 

“他在那边坐着,如果不先和那边碰杯也不是事儿啊……我觉得这也没什么吧?”

 

“可是我们这边明明还有空着的座位,他却跑到那边去坐,不是想讨好那边的人是什么?而且他不是经常和那个刚转正的孙弈秋玩在一起么,锅盖头,平时不怎么爱说话,看起来超级普通的那个。要我说,就是孙弈秋太傻了,自己被当成一个绿叶衬着别人都不知道,还傻乎乎地以为郝帅真的把他当成好朋友呢。”

 

“你这么说……好像确实哎……刚才我特意往他们那桌看了一眼,郝帅就坐在孙弈秋旁边,把孙弈秋和吴恪之隔开了呢。”

 

“对吧?他明摆着就是要坐在孙弈秋旁边,然后再和那些女生说话,博得她们的好感。这种把戏我见多了,也就那个实习生没见过世面,所以那么容易就被他骗了。莉莉,你看人也得看准了,我觉得那个郝帅看起来真的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的。”

 

“好了好了,我会小心的。”

 

她们站在广告牌那头的公交车站牌旁边,因此没有看见站在广告牌背面的郝帅和孙弈秋。孙弈秋一字不落地听完了她们的对话,又想到她们在洗手间门口的窃窃私语,只觉得胸口像积了一团火似的熊熊燃烧着,挣开郝帅扣着他肩膀的手便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

 

“我就问你们一句,你们之中有谁和郝帅独处过吗?你们了解他的为人,了解他的习惯,了解他的喜好,了解他真正的想法究竟是什么吗?”

 

孙弈秋的语气低沉,丹田发力,铿锵有力的字句宛如破空而出的夜鹰,氤氲着翻涌的怒火,质问着面前那两个说不出话的女孩。他平时是不会这样与人发生正面冲突的,可他现在竟然还威慑性地往前走了几步,吓得那两个女孩踉跄着贴在了身后的站牌上。

 

“你们甚至连和他说话的勇气都没有,只是偷偷地在意他,偷偷地关注他,然后用自己的想法暗自揣测他。你们说他把我当成绿叶,说我傻乎乎地被他蒙在鼓里,可是你们是当事人吗?他对我有多好,难道我还要拿着喇叭每天在公司大声说出来给别人听吗?我孙弈秋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了,不管你们怎么认为,在我眼里,郝帅是一个好得不能再好的人,他把我当成哥们,我也会把他当成我最好的朋友,就是这样。”

 

一口气说完了这么一大段话,愤怒让他的氧气有些供不上来,孙弈秋只能站在原地一个劲儿地喘气,丝毫没察觉他等的公交车已经到了。他还想再说些什么,郝帅却从背后搂住了他,甚至还游刃有余地对那两个哑口无言的女孩笑了笑,然后带着孙弈秋上了车。

 

那两个女孩完全没有想到,她们刚才一直在讨论着的人,竟然就那样安静地站在她们两米不到的广告牌后面。

 

钱是郝帅给的,孙弈秋直到和郝帅并肩坐下来,才发现郝帅的手一直都搭着他的腰际。他的脸颊有点儿发烫,郝帅也丝毫没有要收手的意思,孙弈秋就这样低着头凝视着自己面前的座椅后背,全然没察觉郝帅看他的眼神有多温柔。

 

“弈秋,你又给我发好人卡了。”

 

郝帅笑着这么和他说,他稍微一扭头就对上了郝帅那双糅杂了窗外的路灯和霓虹色彩的眼眸,心脏在刹那间便擂起了鼓,他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一样立刻把脑袋转了回来。

 

“你本来就是一个好人。”

 

孙弈秋说,然后听到郝帅低低地笑了,笑完了之后终于把眼神投向窗外倒退的风景中,终于少了那么点儿压迫感。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在郝帅面前,总是很容易地便开始紧张。

 

孙弈秋像一尊雕塑一样挺直了背坐在位置上不敢动,生怕他动一下,腰间的那只手就会缩回去了。可下一秒,那只手却意料之外地紧了紧力度,郝帅并没有扭头看他,孙弈秋猜测这只是他的下意识反应。

 

果然,郝帅马上就开口说话了:“其实你没必要为了我去和她们说这些,我在她们眼里的形象已经成了定局,可你不一样。在很多人的印象里,你是一个安静又无害的人,如果为了我这样的人去和别人吵架,怎么说都是不太值当的。”

 

这是郝帅委婉地表达感谢的方式,孙弈秋知道,却还是忍不住来气:“可我根本不在乎。”

 

这句话没有加谓语,郝帅一时之间没有听明白:“不在乎什么?”

 

“我根本就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我只想告诉那些说你坏话的人,你就是一个真诚、善良、又无可挑剔的大好人。”

 

孙弈秋贫乏的词库里只有“好人”这个词能配得上郝帅。他气鼓鼓地把这句话说完,却没能等到郝帅的回答,他侧过头去看郝帅的时候,才发现他的同居人正对着窗外的景色发起了愣。

 

一个人的心不可能是铜墙铁壁铸成的,就算嘴上说着再不在意,郝帅也还是会被这些流言蜚语所中伤的,孙弈秋决定给郝帅一些冷静的时间。

 

公交车已经停靠在他们要下车的站,孙弈秋下了车,和郝帅并着肩慢吞吞地往公寓那边走,郝帅没有再搂着他,竟然让他感到了些许失落。

 

好在这班公车不是他们上下班搭的那趟,站台离他们的公寓有一段距离,他们可以慢慢散步回家。

 

这个公寓所在的小区很上档次,到这个点了周围没什么人,绿化做得好,平时也很安静。孙弈秋接到郝帅的同居邀约时还有些恍惚,看到价格的时候更是不敢置信,后来郝帅解释这是他亲戚闲置下来的套房,便宜租出来给他,孙弈秋才了然了。

 

郝帅是看他一个人在上海孤苦伶仃,所以把这个便宜的租房拿出来和他一起共享,孙弈秋明白得很。

 

现在郝帅正贴着他走,衬衫的纽扣还是没系回去,西装外套大刺刺地敞开着,看得孙弈秋直皱眉头。他倾过身把四处乱晃的外套单手按住,又让郝帅把外套扣好,夜里降温容易感冒。

 

郝帅握住了他的那只手,不知是不是错觉,在松开之前还意有所指地摩挲了几秒他的手背:“小秋,你这个唠叨的样儿,真的很像我妈。”

 

孙弈秋气结,一下把手抽了回来,然后就听见郝帅一边低头扣扣子一边继续说:“但是我妈说了,你这个样儿的,最适合当媳妇儿。”

 

孙弈秋又觉得自己快要因为郝帅的这句话而变成一个同手同脚的机器人了。

 

他知道这是兄弟之间经常会开的玩笑,可还是忍不住浮想联翩。他的余光看见郝帅正凝视着他这副窘迫的样子止不住地笑,只想快点儿找一处沃土把自个儿埋进去。

 

于是为了接郝帅的话,又为了自我警醒,孙弈秋说:“你想要这样的女朋友,公司里有的是。她们可喜欢你了,我随便经过一个人的身边都能听到她们在讨论你。”

 

话一出口,他才察觉自己的语气里酸得能滴醋了。

 

直到这个时候,孙弈秋才后知后觉,他好像喜欢上他的好哥们儿了。刚才吃饭的时候心生的羡慕也并不是羡慕郝帅能自如地和女性们攀谈,而是羡慕那些女生能拥有郝帅温柔的笑容,而他无论喝再多的酒,也只是郝帅身边一个酒量很差的朋友罢了。

 

孙弈秋突然间就觉得有点儿苦涩。

 

他们已经走到了公寓门口,郝帅在他前面掏钥匙开门,迎接他们的是漆黑一片的卧室和郝帅今天早上出门之前在玄关喷的古龙水的味道。郝帅从刚才开始就没回答他的话,孙弈秋有点儿害怕,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让对方不高兴了,于是便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跟在郝帅身后进了门。

 

可郝帅并没有打开客厅的灯,而是在他关上门的那一刹那回过了身,张开双臂撑在他身后的门板上,像一张网一样牢牢地把他给困住了。

 

孙弈秋第一次见到这样极具侵略性的郝帅,他又开始紧张了。

 

“弈秋,你总是那么迟钝,到底我要做到什么地步,你才会发现呢?”

 

郝帅今天喝了不少酒,却胜在酒量好而没有喝醉。他的嘴唇离孙弈秋很近,二十厘米不到的距离,孙弈秋甚至能嗅到对方炽热的鼻息中带出的葡萄酒的香气,他曾经在几个小时前还尝过,很甜又很浓烈,像极了令人着迷的罂粟。

 

这样的郝帅很迷人,可是他听不懂郝帅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孙弈秋还是很茫然,却下意识地觉得这样的郝帅很陌生,想找个空隙逃开,在下一秒便被郝帅搂着腰禁锢住了。

 

“你总是说我是好人,每次看到你的眼睛,我总觉得我是这个世界上最讨厌的坏人。如果我告诉你,你现在住的这间房子根本就不是别人的,就是我郝帅的,你还会觉得我是个好人吗?”

 

郝帅这么问他,语气坚定,似乎他正在检举的人是年级排行第一却考试作弊的学霸,而不是他本人。

 

他的眼睛还是和平时一样好看,也许是喝了点儿酒的缘故,他的眼眸看起来像是覆了一层润泽的光。平日温和有礼的外表被褪了下来,纨绔公子的本性像狐狸尾巴那样露出了些微的倪端,孙弈秋看着他半敞的前胸,又看着他嘴角挑着的玩世不恭的笑,深知这才是郝帅极少在人前露出的另外一面。

 

可无论一个人的表面再怎么千变万化,他的本质还是无法改变的。郝帅的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无论你怎么说我根本不在意”的气息,可孙弈秋却偏偏从他眼里捕捉到了一丝转瞬即逝的恳求。

 

似乎是在向他诉说,别人怎么想的我无法控制,也不想去在意,我真正在乎的只有你的答案而已。

 

出生在富贵之家,郝帅的内心想必是敏感脆弱的,孙弈秋能百分百肯定。

 

所以他也毫无畏惧地直视着郝帅,似乎是要看破对方的伪装:“如果你说的这件事情是真的,我无法确定的只是你邀请我同居的目的。但无论你再问我多少次,我都不会否认你对我的好,你在我心里就是一个好人,这是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

 

孙弈秋掷地有声,郝帅却在和他对视了几秒之后,挫败地抱住了他,把脑袋埋在了他的肩膀上。

 

“弈秋,你就是用你的这种手段,留住了那么多想要撤资的客户的吧?真是太狡猾了……”

 

郝帅这么说着,却像一只寻求安慰的犬类一样用脑袋蹭他的颈窝。这是郝帅第一次用这么暧昧的姿势拥抱他,孙弈秋的心脏像是崩坏了一样,不受控制地在向外泵血。

 

他不受控制地想抬起手回抱郝帅,却因为胆怯而吊在半空无法施力,还在心里纠结不停。郝帅却突然捧住了他的脸,一个酒香味的吻瞬间便侵入了他的唇齿之间。

 

这是他第一次和人接吻,无论男生还是女生都是。吻他的人是他偷偷喜欢了很久的人,孙弈秋没有余裕也没有经验去回应,连闭眼睛这种基本的常识都抛在了脑后,只是像根无法自主思考的木头一样杵在原地,然后被郝帅伸出手盖住了眼睛。

 

“秋秋,闭眼。”

 

这也是郝帅第一次用他名字的叠音称呼他,他却不觉得被戏弄,只觉得郝帅低沉沙哑的声音好听得让他的心房都渗出了蜜。只有在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郝帅所说的“什么时候你才会发现”究竟指的是什么,两情相悦的欣喜让他整个人都发起了抖,如果没有郝帅在抱着他,他估计都能像煮熟的面条一样滑到地板上去。

 

他在郝帅温柔且深沉的吻里尝到了郝帅舌尖残存的酒味,被剥夺了视力,便只能天马行空地想,这滴酒会不会就是郝帅从他酒杯里倒过去的那部分酒呢?郝帅把这些酒喝下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也算是一种间接接吻呢?

 

他不会换气,被吻得几乎快缺了氧,在郝帅给予他喘息的空档时,才堪堪把自己的脑袋埋在郝帅胸前。郝帅的手指在抚摸他打卷儿的发根,有轻柔的吻连绵不断地落在他的耳际,孙弈秋觉得对方可能是把自己当成了一只猫,却偏偏又爱极了这种被宠溺的感觉。

 

他好像因为这个不打招呼的吻而更喜欢郝帅了,明明郝帅才是那个狡猾的人。

 

孙弈秋这么想着,却在郝帅怀里惬意地眯上了眼睛。他今天也喝了酒,也不知是不是刚才郝帅又渡了些酒给他,现在脑袋还有些晕乎乎的,他放弃了思考。

 

“弈秋……”郝帅呢喃着叫他的名字,“反正都这样了……以后你搬到我房间来和我一起睡好不好?”

 

什么叫反正都这样了?孙弈秋被这句话弄得又羞又气,只能抓着郝帅的袖子在他胸前一个劲儿地摇头。

 

“那我搬去你房间?”郝帅把他的脸从自己身前挖出来,“我是房东,我让你住哪儿你就住哪儿,我说了算。”

 

郝帅的语气听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孙弈秋被迫和他对视了好一会儿,才憋屈地吐出了俩字儿:“坏人。”

 

可这次,郝帅不会再因为这样的言语而感到受伤了,从孙弈秋口中所说的每一个字,就算浑身都长满了刺,也只是裹着蜜糖的伪装罢了。

 

于是他只是重新吻上了眼前的人。

 

“是是。现在坏人要补收他以前少收的房租了。”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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