棂云有梦_SuKy

做自己喜欢的事。喜欢自己喜欢的人。交自己喜欢的朋友。

【野神】梦境后遗症

*是糖

*可以当作小野很忙的后续。前篇请点击这里

*东想西想的神谷出没

*神谷OS:我不管我不管,反正我生气都怪你

*我已经不知道现在的蹭得累如果还蹭得累的话算不算OOC了

 

 

神谷浩史是被身旁的动静惊醒的。

 

冬转春的季节,他果然在半夜的时候踢被子了。裸露在被沿外的肩头好像碰到了什么软软的物体,紧接着胸前的空隙就被温热的触感填满。神谷以为是一向早醒的小野帮他掖了掖被角又顺势把他往怀里揽了一些,于是也没怎么在意,任由瞌睡虫上脑眯着眼配合地把脑袋往前面拱了拱,不料却听到娘桑尖锐的悲鸣。

 

他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娘桑那张看不出什么表情的脸,他这才想起来昨晚一起吃过拉面之后,小野并没有来这里,而是回家去了。刚才触到他肩头的也不是小野给他掖被角的手,是从床头一跃而下的娘桑的身体。娘桑的尾巴正被他的脑袋压在底下,他一边坐起身道歉一边将娘桑抱起来软声软语地哄。

 

自从小野获得了入住神谷家的资格之后,娘桑在家里的地位便受到了威胁——最直观的表现就是神谷身侧本该属于它的位置被那个半路住进来的家伙霸占了。在小野忙得已经快一个多星期没有在这里过夜的情况下,娘桑的心情呈直线上升着,最近从窝里爬出来偷偷钻进神谷被子里的次数也多了不少,现下被神谷抱着,更是半阖着眼睛赖在他怀里打起了盹,要多享受有多享受。

 

然而神谷的心情却没有那么好。他将娘桑哄好之后没有重新躺下,而是顺手开了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匆匆扫了一眼,正值早晨七点十分,没有任何新短信提醒。他一向是不喜欢早起的,如果有条件的话他能在床上躺上一整天,但今天他反常地披了外套站起身,胸口沉闷闷的像是压了一块石头,怎么也没有再来个回笼觉的心情。

 

神谷浩史在料理方面可以算是一个难得一见的白痴,所以很多年前他独居的时候厨房总是家里最干净的地方,冰箱永远只有面包牛奶之类的开袋即食的速食品,并不会有新鲜的肉和蔬菜用作储存。但自从小野养成了三天两头就往他家里跑的习惯之后,冰箱里的食物种类渐渐地丰富起来,比如现在已经在冰箱速冻层躺了有一个星期的鱼。

 

明明去超市的时候是那家伙一个劲地喊着“一定要炖鱼汤给你尝尝你最近吃太瘦了”,现在把这条鱼放置play的人到底是谁啊……啧,那家伙最喜欢的拉面材料也还都在……啧。

 

神谷对着冰箱里满满的食材撇了撇嘴,最终只是把前几天在便利店买的半价面包拿了出来。厨房里的锅按照经常使用它的人的喜好有序地摆放着,浴室的洗手台上另一支许久未被使用的牙刷亲昵地挨着神谷还在滴水的杯沿,客厅的茶几上堆着几本神谷不参演却已经收录完毕的台本,扉页的签名OnoD遒劲有力。

 

到处都充满了小野大辅的气息,神谷浩史感觉他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已经被那个后辈入侵了。吃着超市里买来的半价面包,神谷突然有点想念起热腾腾的流黄煎蛋来。记得小野曾经说过自己会做咖喱,神谷也就以为那家伙只会做咖喱,于是当神谷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胃已经被小野养得愈发娇贵了。

 

所以说,那个八嘎的工作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一向视工作如命的神谷浩史头一次对工作开始厌恶起来。他想起昨天收录工作结束之后和他一起去吃拉面的小野,明明在录音室的时候看不出什么异样,一进了拉面馆坐下,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神谷对拉面的热衷度比不上小野,这家拉面店是小野经常带他来的,也算是常客了。他们心照不宣地走到了拉面店最角落的桌子旁坐下,服务员立马给他们端来了特供的柠檬水。

 

小野一边鞠躬道谢,一边点了单,在服务员走远之后便脱了外套坐定,想和神谷聊会儿天,没想正好碰上竹内打电话来向神谷确认工作上的事,小野也就安安静静地坐着,没敢打扰。

 

神谷打电话从来不避讳小野,于是就这么坐着和竹内谈好了未来一周的大致工作流程。当他终于挂了电话把手机装进口袋之后,他发现对面的小野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他的脑袋枕着胳膊,被灯光晕出些许暖橙色光圈的发顶正对着神谷,神谷看到了夹杂在其中的好几根白发,尽管已经染了有好几次了,依旧掩不住时间带来的痕迹。

 

小野手边盛着柠檬水的玻璃杯水位线还是和原来一样高,看起来他是连一口水都没有喝,想必是累坏了。神谷将小野的杯子挪远了放在靠墙的那一边,又绕到对面给他披上他刚才脱下来的外套,这才又拿出手机打发时间。没过多久,服务员端着热腾腾的两碗拉面走了过来,神谷小心翼翼地接过托盘,然后对服务员小声地道了谢。

 

小野大概趴在桌子上睡了有二十多分钟,他醒的时候神谷已经把拉面吃了一大半,现下正一边看台本一边把拉面往嘴里送。小野抬起头眨了眨眼睛,短时间的睡眠之后不但没有将他的黑眼圈消下去,反而看起来更加严重了。

 

小野的工作结束得早,他们来的时候还没到饭点,现在周围的桌子已经差不多坐满了客人,这个景象让小野彻底清醒了:“我竟然睡了那么久?神谷桑你也不叫叫我。”

 

话刚出口,小野便被自己沙哑得快听不清的声音吓了一跳。神谷皱着眉把他的柠檬水送到他手上,看他喝下了才回答:“反正今天晚上没有工作,晚点吃完也没关系。”

 

“嗯,不过神谷桑明天是很早的工作吧?耽误了你休息的时间就不好了。”小野这么说着,双手合十行了进餐礼仪便开始以平时吃面的1.5倍速行动了起来,似乎是想要追赶神谷的进度。神谷心想反正我的休息时间都被你占了一天了,也不差这一两个小时,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还挺有自知之明嘛想好怎么赔偿我了吗”。

 

小野的动作顿了顿,以为神谷真的介意,于是忙不迭地道歉:“抱歉啊,我最近可能有点忙,改天抽时间陪你打游戏好不好?我记得你前阵子说过有一关总过不去……”

 

“……那是上个月的事了,八嘎。”

 

神谷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小野的圆眼睛有些不知所措地眨了眨,然后随着他低头的动作隐进了额前微长的刘海之中。神谷看着小野沉默地吃面的样子,不免有些懊悔刚才不经大脑的发言,想要开口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他想着干脆转移话题聊聊冰箱里躺了一个多星期的鱼算了,也许这样能点燃小野大辅的料理之魂顺势扭转现下尴尬的局面。

 

就在他斟酌用词准备开口的时候,小野突然抬起了头向他露出了一个笑容,自嘲的话信手拈来:“你看我,人一上了年纪,就容易没有时间观念。看来今晚我回家之后得再看看日程表确认一下,说不定我把今晚的工作都给漏了。”

 

神谷顿了一下,硬是把到了嘴边的那句“冰箱里的鱼都快臭了你再不处理它的话连娘桑都不会吃了”给咽了下去,故作常态地吐槽到:“等你发现漏了也晚啦,说不定他们早就找到别人代替小野大辅了。”

 

小野听完哈哈大笑起来,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拍掌:“也是哦,那以后有关这个节目的录音工作我都不用去了,突然多了好多休息时间呢!”

 

“……你是笨蛋吗。”

 

这样的闹剧一般以神谷的吐槽为句点,小野又低下头专注地吃起面来。神谷把碗里的最后一口汤喝完,看着小野微微斑白的鬓角,心中百味陈杂。他很想问小野为什么今晚不和他一起回去,但想想他们也没有定下每天都要住在一起的约定,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于是直到现在,神谷浩史已经吃了一个多星期的半价面包当作早餐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已经吃了这玩意快好几年了,现在才吃了一个星期便开始嫌弃起来,这让他不禁感叹果然人还是要多吃苦。

 

一路开车到达录音地点,神谷在踏出车门的时候再次看了看手机,依然没有任何新的短信提醒。他是提前了半个小时到这里的,踏进大门的时候休息室里已经坐了好几个热血沸腾的新人,神谷和他们打了招呼,自己找了一个角落坐下来对台本。

 

明明已经进入了工作环境,神谷的注意力还是没办法集中。他的视线在台本的前几行游移了一下,不一会儿便飘向了远处。他想起他昨晚做的那个梦,梦里小野大辅已经成为了一个比现在还要红得多得多得多的声优,还自己开了个声优经纪公司当了社长,无数后辈争先恐后地想进去。

 

因为多了声优经纪公司的工作,小野是真正意义上没有了休息日,神谷已经一个多月没能和他好好说上话了,见到他的时间基本都是两人共同的录音工作,录音完之后小野会被一大堆后辈围着取经,神谷一点也插不上话。这样也就罢了,但小野偏偏连短信也不给他发了,更别提像以前一样每周去神谷家住个四五天了。

 

这只是梦,只是梦而已。小野已经忙得没时间喝水嗓子要发炎了,你应该好好体谅他,而不是责怪他埋怨他。

 

神谷浩史把上面的那句话在心里重复了好几次,然后逼迫自己沉下心来好好看台本。可在他听到同样有这个录音工作的小野向大家打招呼的声音时,他不受控制地挺直了脊背,像一只戒备中的猫。

 

“神谷桑早安。昨晚失眠了吗,怎么看起来你的脸色不是很好?”

 

经过一晚的休息之后,小野的气色看起来比昨天好了许多,虽然黑眼圈还没有完全消下去,但是也没有昨晚分别时那么恐怖了。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估计是没怎么仔细梳理,头发看起来毛茸茸的,顶上翘着几根呆毛。神谷抬眸望上去,猝不及防对上小野那双亮晶晶的眼。

 

神谷浩史从来没见过一个人能把一件看起来很普通的衣服穿得那么好看,比起杂志上的那些模特好了不知多少倍。也许是很久没见了,他竟然觉得小野一边解下口罩一边展开的笑容都带了几分帅气的意味。他装作没有看到来人的样子收回了视线,故作镇定地将台本翻了一页,天知道他连第三行都没有看完。

 

然而小野并不知道神谷此刻内心的激烈斗争。他背着包走到神谷旁边,想要挨着这位前辈坐下,但神谷却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硬是和他隔了一个人的距离。小野以为他的起床气在作怪,把包放下之后瞟了周围一眼,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想伸手揽过神谷哄哄他,不料又被躲了过去。

 

伸长的手臂落了个空,小野大辅不禁感到迷茫起来。明明昨天吃完拉面之后,这位傲娇的前辈还好好地叮嘱他一定要注意休息,他还在车站的角落以“我好累哦我要神谷桑抱抱”得以在神谷的身上赖了很久。一切都在计划之中,一切都正常运转,只不过隔了一个晚上,神谷为什么突然生气了呢?

 

神谷还在翻着台本,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离开始收录只有五分钟左右的时间了,小野斟酌了半天,还是决定先将杂七杂八的个人情感放在一边,先好好把今天的工作完成了再说。于是他最终还是没有再开口向神谷说些什么,而是拿出了自己的台本,复习被自己重点画线的语句。

 

今天的任务是录完AB两个部分,神谷和小野的台词不算少,但并不是大段地排列在一起,而是零散地分布在两个部分之中,所以休息的机会很多。作为声优其实每个人都有保护自己的嗓子的办法,像神谷就习惯在录音的间隔含一片润喉片,但小野大辅的世界里似乎就只有白开水。

 

刚刚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坐下,神谷便听见了从不远处传来的小野的咳嗽声,他偷偷向旁边瞟去一眼,正好看到小野一边锲而不舍地翻着台本一边随手端起手边的纸杯喝水的样子,轻易地点燃了神谷满肚子积压的怒火。

 

昨天不是给了那家伙一盒润喉片了吗,老是不吃是想留着生蛋吗!

 

顾不得在冷战(然而他本人并没意识到这只是他单方面),神谷翻到了包里的润喉片站起身,想要给小野送去。可就在这时,一直坐在小野身边的一名后辈似乎遇到了什么工作上的问题,一边鞠躬向小野道着歉一边有礼貌地询问着。

 

小野当然热心地解答了起来,在说到关键之处还会加以肢体语言辅佐,很快他的周围便站了一圈前来学习的后辈。小野干脆把手里的台本放到一边,专注解决他人的问题,休息室里一扫刚才紧张的氛围,变得其乐融融了起来。

 

神谷一开始还有些惊讶小野在那么多人面前一下子说了那么多话,但随即又释怀了——是啊,那个总是跟在自己身后的后辈在不知不觉中已然成长,成为了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前辈了。现下他正传授着他自己控制气息的方法,时不时还模仿某一个搞笑艺人摆出各种各样有趣的表情,逗得周围的人哈哈大笑。神谷听着他已经有些干哑的声音,捏着润喉片的小盒子,犹豫着该不该送过去。

 

“神谷桑在想什么事情呢,看到你发呆的样子还真是少有啊。”

 

音响监督趁着喝水的空档向他打了个招呼,神谷灵光一闪,打开润喉片的盒子向前递了过去:“今早忘记喂娘桑了,刚才在担心回去之后它会不会饿得把门都挠坏了。给,吃一片润润嗓子吧。”

 

“神谷桑还是一如既往地贴心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监督这么说着,从盒子中码得整整齐齐的润喉片里取走了一小片,向他微笑地点头道谢。有了分享润喉片的理由,神谷绕着休息室走了一圈,顺理成章地将润喉片分了出去。他在经过小野的面前时刻意忽略了他,在满满一盒润喉片只剩最后小半盒的时候才回到小野面前。

 

“那么我也向大家传授一条我的个人经验吧,其实这条经验不用我说大家都懂,那就是要保护好自己的嗓子。建议大家随时都在包里备着一盒润喉糖哦。”

 

神谷一边说着一边将整个盒子塞到了小野的手上,动作流畅,神情自然。在前一秒以为自己真的被前辈抛弃而显得有些失落的小野在这一瞬间笑得开怀,紧紧握着还残留着神谷体温的盒子不肯松手。他久久地凝视着神谷,笑容牵起眼尾的皱纹,额际冒出的几丝白发满是岁月的痕迹。

 

回过身对上小野弯弯的眉眼,神谷浩史第一次觉得自己在有关小野大辅的事情上,犯错了。

 

无论再怎样成长,小野大辅也只是小野大辅。他现在很成熟很可靠,独自一人站在武道馆的舞台上,做着那些他之前一点也没接触过但演绎得近乎完美的舞蹈动作,也慢慢地有了追随他的同业后辈。但这并不妨碍他对情感的诠释,只要别人一个小小的举动就很容易让他感到满足,比如他生日那天他们一起合唱的那首だいすき,比如神谷浩史的那盒润喉片。

 

时间磨练了他的意志,洗刷了他的灵魂,却不能带走骨子里最本真的小野大辅。因为一个子虚乌有的梦境便对小野大辅产生不满,说到底只是自己太久没见他而找了这样一个借口迁怒于他吧。

 

于是神谷浩史打消了录音结束之后自己先走的念头,挎着包在门口等还在收拾的小野大辅。录音棚里的人已经走了差不多,还剩一两个STAFF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小野背着鼓鼓的双肩包走出来,活像一个即将野外露营的人。

 

“来录个音你以为是搬家吗,带那么多东西干什么?”

 

在随身物品的选择上,小野一向都是简约派,能少带点就少带点,除了刚刚从外地赶回来录音之外,神谷从来没见他背着那么大的背包来工作。小野四下看了看,确定走廊没人之后握住了神谷的手:“嗯,是啊,我今天就是来搬家的。”

 

小野的手有些潮,大概是又出了手汗,神谷哼了哼,也没多大挣扎:“如果你要搬到录音棚里住的话,我想STAFF们会很困扰的。”

 

“不是要搬到录音棚里哦。”见神谷默认了他的动作,小野变本加厉地将手指穿过他的指间,与他十指紧扣,“简单地来说,从今天开始我就要搬去神谷桑的家里住啦。”

 

几乎是话音刚落的那一瞬间,神谷本要往前的脚步无意识地顿了顿。

 

以往的神谷浩史是个多么骄傲的人啊。在镜头面前露出的微笑永远是温暖得体的,无论哪次见面会就坐时腰板总是挺直的,面对后辈时大方得体,在前辈面前也谦逊有礼,从不刻意去讨好谁,却受很多同事的欢迎。可只要一对上小野大辅,他外表强装的那份倔强似乎就会被硬生生地剖裂开来,露出隐藏在里面的柔软血肉。

 

小野总是在不经意间看到他最狼狈的样子,也只有小野才能把他变得如此不堪一击。仅仅只是一个多星期没有见而已,他就变成了这副自己从来也没见过的敏感模样,free之后的初期有多艰辛有多困苦身为声优的自己怎能不明白,但内心的那点别扭情感总是没完没了,让他开始讨厌这样自己来。

 

想要伪装成什么事也没有的样子,想要忍一忍那点脾气等过一段时间就好了,但小野大辅似乎总有一种天然的能力,在不经意间总会触到他本想避而不谈的那点。

 

于是当神谷浩史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把手从小野掌心里抽了出来。比他走得快了一步的小野僵住了身体,渐渐敛了嘴角的笑容。

 

“我有说过同意你搬过来住吗?你还是不要太自以为是了吧,我和你的关系还没有好到这个地步吧?”

 

神谷又是不经大脑,便把这段话脱口而出了。似乎是在急于掩饰着什么不为人知的情绪,他的声音提得有些大,回音在空荡荡的楼梯拐角转了一个圈,不动声色地返了回来。

 

小野回过身,稍长的刘海遮住了下垂的眼帘,再抬起头的时候眼底已经带了受伤的神色,却还是硬是挤出了一个笑容:“可是神谷桑和我住在一起的时候,明明是很高兴的。”

 

“如果你家的冰箱放了一条一个多星期的死鱼的话,你还会高兴吗?”

 

话一出口,神谷浩史便意识到他暴露了些什么。他们已经走到了走廊和楼梯口的交接处,有人正从楼上下来,脚步声越来越近。身前的小野在听完他的这句话后便露出了了然的表情,这让他生出了想要逃离这里的念头,连招呼都不打迈开腿便想走。

 

他走得很快,小野的动作更快。几乎是在他快要脱离小野的控制范围时,小野突然握住了他的手,一把将他拉进了身边一间无人的录音室里,成功地避开了从楼上下来的人。神谷想挣开他,却被他抢先一步推到了录音室门边的墙角。

 

小野的手臂撑在他的脑袋两侧,一双黑曜石般的眼在缺乏光线的角落熠熠生辉,嘴角不知在什么时候勾起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我从刚才还一直在奇怪为什么你会突然生气,原来是这样啊。神谷桑,是太久不见了所以想我了吗?”

 

听到小野那洋洋得意的尾音时,被戳中心事的神谷浩史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狠狠地炸起了毛。他下意识地想要给这位嚣张的后辈一拳,但最终还是心疼占了上风,他只是在小野很喜欢的那双鞋子上踩了一脚。

 

“烦死了!想你个头啊!”

 

小野并没有像预想中的那样一边喊痛一边跳着走远,而是任由他蹂躏自己的鞋子,顺势将他搂在怀里。

 

“我早该想到这点的,是我太疏忽你了,抱歉。昨天晚上也是,因为还有点工作放在家里了,所以就没有去陪你。”

 

小野的声音响在耳侧,自唇齿间呼出的热气扑在耳际,让神谷忍不住缩了缩脑袋。下一秒小野便吻了上来,动作轻柔地撬开他紧闭的牙关,眼神温柔得让他的脸一瞬间烧得通红。

 

神谷推推他示意他差不多就得了,但对方却变本加厉地紧了紧手臂,对他的反抗置若罔闻。小野的动作开始变得霸道起来,原本还算中规中矩的舌尖放肆地在他的口腔里进行着掠夺,神谷只觉得他快要招架不住,全身都充斥着身前这家伙的荷尔蒙气息,肺部的氧气越来越少。

 

“呜……小野……啊——”

 

像一只标记所有物的猎豹,小野忽然低下头用犬齿在他的喉结上轻巧一咬,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留下一道浅浅的齿痕。神谷仰着头,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的眼睛已然失焦,唤着小野名字的声音一瞬间变了调。小野终于从他的颈间抬起头,嘴角衔着一抹得逞的笑容,将他轻轻拥入怀里。

 

“……谁要听你的解释啊,管你回哪里,我才不在乎呢。”

 

神谷这么说着,却还是妥协地将脑袋靠在他的肩头。神谷浩史其实很喜欢在冬天和小野大辅拥抱,因为在夏天经常出汗全身黏糊糊的小野在这个季节里就像一个移动的大暖炉,和畏寒的他截然相反。现下积压在神谷心里多时的闷气终于通畅了,再加之他嗅到从小野衣领间飘出的洗衣液的香味,似乎是自己喜欢的薰衣草味的,便趁着小野没注意(神谷自认为)的时候往他怀里眷恋地拱了拱。

 

小野答非所问,用毛茸茸的脑袋在神谷的颈侧蹭了蹭,像一只被主人宠爱的大型犬:“我从来没有想过,神谷桑会因为这种事情生我的气,我很高兴。”

 

“都说了没有生气了,我只是在意那条鱼而已。那条鱼的钱都够买好多半价面包了……”

 

神谷小声地哼哼,小野大辅却毫不客气地大笑起来。他捧着怀里的人的脑袋又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吻了一下,带着些许顽劣的心情欣赏对方红起来的脸:“虽然神谷桑傲娇起来的时候很麻烦,但是我还是想说——浩史,很可爱……唔!”

 

趁着自家后辈捂着肚子蹲下的空隙,神谷浩史终于得以一溜烟跑到了走廊,恰好撞上终于收拾完器材从刚才他们收录的录音室里走出来的收尾STAFF。他有些诧异地看了神谷一眼,在看到捂着肚子从地上缓缓站起的小野大辅之后,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笑容:“神谷桑,小野桑,工作都结束了还不走?”

 

神谷轻咳了一声,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领口试图遮挡某个痕迹,又侧了侧身子,极力表现出“我和小野大辅不熟”的景象:“啊,嗯,刚才工作上突然有点事情想和小野君讨论讨论,没想到竟然那么晚了。”

 

“两位还真是敬业啊,难得没有工作了还是好好休息吧,小野桑的嗓子都已经疼得到了要宠物猫送润喉糖的地步了……”

 

“咳咳咳——”

 

“怎么了?难道神谷桑的嗓子也……”

 

“……没什么,我只是被自己呛到了。”

 

于是在目送STAFF离开之后,小野有些忐忑地出了录音室,自觉地伸出了胳膊,等待眼前的前辈一边气急败坏地说“你说谁是宠物猫啊”一边给他的手臂来那么几下。

 

没想到神谷完全没有生气的样子,只是别过头去故意不看他,微微泛红的耳朵出卖了他极力想要隐藏的那点情绪:“你不是说要搬家吗,再不快点的话,房东就要反悔了哦。”

 

果然是一只猫啊,连撒娇都那么出其不意……

 

小野大辅这么想着,将神谷的掌心牢牢地握在手里:

 

“是!”

 

 

<Fin.>

 

 


评论(12)

热度(139)

©棂云有梦_SuKy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