棂云有梦_SuKy

做自己喜欢的事。喜欢自己喜欢的人。交自己喜欢的朋友。

【野神】第52次告白

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发不出去。。。只能前半部分发图了

06

杂志拍摄的那天,神谷浩史和小野大辅少有地吵架了,在最后一组照片拍摄的时候。无非就是谁站着谁坐着这样鸡毛蒜皮的小事,摄影师也给出了他们的意见,但这两个平时无论如何也不舍得说对方一句重话的人此刻正吵得不可开交。

 

“神谷桑坐在这里,我站在后面这样拍效果会好一点,摄影师也这么说了,为什么神谷桑就是不听呢?”

 

“为什么就不能我站着你坐着呢?坐下来的人都一样高,我就是想站着拍不行么?”

 

他和小野一人站在沙发的一头,相隔了两米的距离,谁也不肯再往前一步。小野今天穿了和神谷同款的西装,被定型的刘海服帖着额际朝两边分开,神谷因此能看到他的眼睛,没有生气的意味,却充满了无可奈何。

 

“神谷桑,就这一次,下次我坐着好不好?”最后小野的声音软了下来,这是他让步的表现,“听摄影师的话,我们拍完之后就去吃牛舌拉面好吗?”

 

紧绷的身体因为对方的妥协而放松了下来,神谷知道他确实过分了。于是他不再争辩,径直走到椅子旁坐下,配合地露出笑容和身后的人一起完成了最后一组拍摄的动作。总监督宣布今天的拍摄到此结束,神谷只是向STAFF们鞠了一躬后便率先离开了摄影棚,去更衣室换衣服。

 

他的步子迈得很快,不想小野追上来,因为他自知他在无理取闹——与其说是无理取闹,不如说他是在迁怒。明明知道把私人感情带到工作场合是不对的,可小野大辅就是他的一个开关,一旦被碰到就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明明知道失去记忆的小野不可能和以前一样什么都顾着他,却还是在怪他就这样一声不吭地把自己丢在了电梯里。

 

算啦,反正马上就要满七天了,无论再怎么努力地唤醒他的记忆,只要第八天早上醒来,一切都像倒带一样统统都要重来。欧吉桑我已经很累啦,第五十二回就这样让它过去吧,大不了五十三回的时候再加把劲就是了。

 

他有些悲凉地想,却也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神谷在逃,小野是下了决心要捉住他,拍摄的衣服还穿在身上,便把匆匆换了便装准备跑路的神谷堵在了更衣室的隔间里,神谷在拉开更衣室的帘子时便看到了小野上了妆的精致的眉眼。他忽然之间就没了气势,下意识地往后退,小野便毫不客气地上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却顺手将神谷刚刚拉开的帘子再次拉了回去。

 

“我还没有换衣服,神谷桑等我一下可以吗?”

 

小野一步步往前,神谷也一步步后退。这样的情况对他很不利,神谷一心只想快点把小野支走,于是便应他:“嗯可以啊,你快点去换吧。”

 

这是神谷在那场事故以来第一次遇到那么具有压迫感的小野,脊背已经向后贴到了冰冷的墙面,但对方还是不依不饶地靠过来,两人相隔的距离近得暧昧。

 

“虽然这么说了,但只要我一去换衣服,神谷桑就会趁机逃走的吧?”小野俯下身,神谷便从那双好看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小野太了解他了,神谷只觉得他的寒毛在这一瞬间全部竖起,下意识地便伸出手推了推眼前的人:“怎么可能?你快点去吧,晚了拉面店的队就排得很长了。”

 

小野没有动。不但没有动,还往前靠了过来,那张好看得过分的脸就这样擦过他的颊侧,径直埋在了他的肩头。鼻腔盈满淡淡的香气,是小野惯用的那款香水的味道,神谷呼吸一滞,生出了一种心脏停跳的错觉。

 

“为什么又想逃跑呢,神谷桑?”小野的声音疲惫不堪,像一位长途跋涉的旅人终于找到暂歇的落脚点,用脑袋眷恋地蹭了蹭他的肩窝。神谷根本来不及思考他话语里“又”的含义,因为下一秒小野的手便缠上他的腰际,就这样把他锁进怀里。

 

这明明是他贪恋已久的怀抱,只有小野大辅才能给他的安全感。拥着他的手臂还是用着一成不变的力度,既不让他感到难受,又正正好让他不轻易挣开,连心跳的频率和呼吸带出的扑打在颈侧的热度都与记忆中的一模一样,但神谷在这时只觉得陌生得冰冷,挣扎着想要把他推开。

 

现在,抱着我的你,是出于一种怎样的感情呢?

 

“我喜欢神谷桑。”

 

小野的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平淡得好像就只是在叙述一个众人皆知的事实,却成功地止住了神谷抵抗的动作。

 

他是多么喜欢小野大辅啊,从每一根手指到头发丝,每一个细胞,甚至连他的呼吸都喜欢得不得了。现在他喜欢的人就这样抱着他,用他听了成千上万次的声音温柔地告诉他“我喜欢你”,神谷却只是难过得想哭。

 

无论重来多少遍,小野大辅都会重新喜欢上神谷浩史,然后和他告白,到了第八天的时候又自顾自地全部忘掉,再次重复那个爱上他的过程。神谷心里仅存的那一点希望在这样的往复循环里早就被磨得精光,就像是持续出演了一场结局既定的电影,没有休息时间也看不到尽头。

 

我明明已经五十一次地得到了你,却将会第五十二次地失去你。

 

你为什么会忘记我呢,你又怎么能忘记我?你不是说过要陪我周游世界,游到累得走不动了为止,然后变成树木在原地扎根吗?你怎么会忘了你以前给过的承诺,又怎么舍得让我独自一个人承受失去的苦痛……

 

反复被割裂又愈合的心脏根本无法麻木,反而承受着一次比一次加重的伤害,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算了算了,看你那么可怜的样子,就勉强答应你好啦。不过我就只答应这一次哦,如果下次你再忘记我就再也不会理你了。

 

神谷浩史这么想着,却始终无法伸出手回以眼前的人同样的拥抱,只是用力揪紧了小野胸前的衣料。

 

 

07

新单的制作在几个小时之前就全部完成,除了昨天拍完的封面照以外,今天还拍摄了宣传用的小短片。制作组的人在小小的包间里举杯换盏,这不是神谷擅长的领域,却也不可避免地连着好几杯下了肚,才打了一个酒嗝脑袋便开始有些意识朦胧,于是便老老实实地端着盘子找个角落窝好。

 

灯光是暖橙色的,他坐在椅子上看着被染成橘色的墙,不知怎么的就联想到了自家床头柜旁的小台灯,不免打了个呵欠,昏昏沉沉地想睡。可敬酒的人找来了这里,神谷又把手里的酒杯满上,扶着椅子站起来准备回礼。

 

不能再喝了,这是最后一杯了。

 

神谷在心里对自己说,刚想伸出手和来人碰杯,小野的身体却猛地从旁边贯入视野,在他的身前挡了个结结实实。

 

“神谷桑不能喝多,这里就由我来代酒吧。”

 

他听到小野这么说,然后看着小野仰头连灌两大杯酒,末了还晃晃手里的空杯向对方示意,礼数周全,滴水不漏。敬酒的人欣然离开,神谷却气不打一处来,不满地把眼前的家伙拽了过来。

 

“你自作主张什么?谁说我不能喝了,我还能喝十几二十杯——”

 

“神谷桑在闹什么脾气?”

 

神谷端起杯子,似乎是想向对方证明他的话一样,想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小野眼疾手快地夺过他的酒杯,却还是没能阻止神谷喝掉了小半杯,余下的液体则有一部分因为这个举动飞溅而出,弄湿了小野的衬衫前襟。

 

神谷的第一反应就是道歉,昏昏沉沉地在附近的桌子上找餐巾纸。放餐纸的盒子明明就在离他不到十厘米的手边,神谷却愣是盯着它看了差不多一分钟,才分辨出这是他正在寻找的东西。他扯了几张攥在手里,刚想回头,空着的另一只手便被小野握在掌心里。

 

在他和餐纸盒斗智斗勇的一分钟里,小野已经去把两人的包拿了过来,现在正一边对主办方说“我和神谷桑一会还有一个广播收录就先走了”一边把他往门口带,等他回过神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出租车上了。

 

小野正在和经纪人打电话,神谷看了看手里的纸,这才想起来他弄脏了小野的衣服。他把昨天在更衣室里狠狠推开小野的插曲忘了个一干二净,凑过去一边道歉一边对付小野衣襟上的酒渍。

 

飞溅上去的一两点水珠早在移动的过程风干了,无论神谷怎么努力也是徒劳。但他就认准了他能把这个污渍擦干净,小野就不得不从电话里分出神来,先是把他手里的纸抽走然后捉住了他的手。酒劲在这个时候上来,小野的身上散发着让神谷安心的气息,神谷的手被他握着也不再闹腾了,而是安安静静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神谷在玩小野的手,指腹沿着他手掌的纹路细细描摹下来,带着一种奇妙的安心感。小野挂了电话,五指穿过他的指缝与他掌心相扣,神谷只觉得出租车的晃动幅度大得仿佛在坐过山车,于是更紧地抱住了小野的手臂,闭着眼往他那边靠。

 

“神谷桑,你今天喝了几杯?”

 

他听见小野问他,于是迷迷糊糊地伸出了五个手指,嘴巴却不受控制地回答“八杯”。小野没忍住笑了,神谷的哼哼声堵在喉间,在心里回了他一句酒量好了不起啊,笑什么笑。

 

也不知是酒精开始发挥作用还是出租车实在是颠簸得厉害,神谷的脑袋开始疼起来。他连出租车什么时候停下的都不知道,人就已经被小野半搂半搀着来到了家门口。眼前的大门和楼梯口实在是太熟悉了,神谷的眼睛盯着钥匙孔对了一会儿焦,才意识到这不就是自家的大门嘛。

 

“钥匙……在……”

 

他拉着小野的衣服想告诉他钥匙不在他的包里,在他的裤口袋里。但他的话还没说完,门“咔哒”一下便被打开了。手里的钥匙串被小野出于习惯随手放在玄关进门的电视柜上,神谷虽然脑袋昏昏沉沉的,却不妨碍他认出这个钥匙串是小野本人的。

 

小野为什么会记得这把钥匙?

 

大脑混沌得快要停止思考,但神谷却在这个时候,鬼使神差地想起昨天小野问他的问题来。

 

为什么又想逃跑呢,神谷桑?

 

为什么要用“又”?在小野大辅的记忆里,这明明应该是他第一次对神谷浩史告白不是吗?

 

没有给神谷太多的思考时间,率先进门的小野回过身帮他把门关上,找出他经常穿的家居鞋帮他换上。身体被拦腰抱起,小野把他放到客厅的沙发上,叮嘱他在这里乖乖坐好,然后卷起袖子走向了厨房。

 

本来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娘桑一下子跳了起来,跃到神谷的膝盖上用脑袋蹭他的肚皮。神谷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小野的身上,看着他烧了水,然后找出了茶叶倒进茶杯里。娘桑得不到主人的回应,甩了甩尾巴往小野那边跑去,小野蹲下身摸了摸它的脑袋,和它说了一句什么之后娘桑便乖乖地回到了窝里。

 

奇怪,太奇怪了。小野为什么对这一切都那么熟悉,连娘桑也……

 

心里坚信着小野不会骗他,但猜忌和疑问在心里慢慢堆积,神谷看着小野忙碌的背影,竟然生出了这只是一个梦的错觉。在等水烧开的过程,小野去浴室拿了毛巾过了水,坐在他旁边帮他擦脸。

 

“刚才你吃得很少,一会儿我再去熬点粥给你好不好?”

 

小野的语气很温柔,带着沐浴乳香气的毛巾以一个轻柔的力度来到他的额头,然后是眼睛,颊侧……神谷屏着呼吸,不敢回答也不敢问他任何问题,生怕他只要一开口这个梦里的世界就会开始瓦解,他会回到那个小野大辅连他的家门钥匙都记不起来的现实世界里。

 

他沉默着不说话,小野以为他想睡觉,于是极具耐心地追问他:“不想喝粥吗,那想吃什么?回答我……浩史,不要睡。”

 

浩史。

 

神谷终于忍不住哽咽出声,用一种好像要把这一年积累的委屈全都宣泄出来的气势哗啦啦地掉着眼泪。他将脑袋埋在对方怀里,几个小时之前被他弄上去的酒渍染上了他的泪水,浸成了深色。

 

“你全都记得是不是?小野君,你骗我,你说你全都忘了……”

 

紧紧地抱着小野,神谷真的证实了前几天“摸上去只有腰骨”的想法。他心疼得厉害,被欺骗的感觉和失而复得的喜悦矛盾地交织,让他再也不想放开他的手。而后他感觉小野搂住了他,下巴抵在他的肩头,声音轻轻响在他的耳侧:“我怎么会骗你?忘记的人是你,不是我。”

 

神谷只觉得耳朵里“嗡”的一声,大脑彻底停止了思考。

 

小野顺着他弓起的脊背,一下一下,像在安抚惊惶的猫咪:“你忘了我已经治好了短暂性失忆的事实,每隔七天就会回到我失忆第一天的状况。医生说你有心理障碍,只要克服了它就能治好了。”

 

脑袋的疼痛开始加剧,神谷努力听着小野的话,强迫自己的大脑运转。

 

“我只能依着你的记忆,让你慢慢接受我。可是不管我用什么方法,最后你都会拒绝我,昨天也是。”小野突然轻笑出来,带着悲伤和自嘲的意味,“大概是我没给你安全感吧,不然神谷桑为什么一次也不相信我呢?相信我爱着你,相信我以后不会再忘记你……“

 

“不过没关系。”小野捧着神谷的脸,用毛巾拭去他颊侧的泪痕,“假如这次失忆的人是我不是你,我敢相信,无论经历多少次,我也会重新爱上你,浩史只要相信这点就够了。”

 

小野的眼神温柔,像承载了满溢着星光的大海,融满了隐忍一年而无法出口的宠溺、包容与怜爱。酒精开始发挥作用,神谷的意识接近朦胧,眼睛已经睁不开,只有一直都停不下来的眼泪在诉说他对身体现况的抗议。

 

“小野君,茶……”

 

他强迫自己睁开眼睛,紧紧地捉住小野扶在他颊侧的手。他知道只要他一睡着,今天晚上小野说过的话,发生过的一切,在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全都会变成一场美好的梦境,偷偷埋藏在他的心底。他知晓失而复得得而复失的痛苦,也忽然之间明白小野日益消瘦的原因,心疼得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连拥抱小野也没有力气,不禁有些懊恼今晚为什么要赌气喝了那么多酒。

 

他推推小野,想让他去泡茶,可小野对他摇了摇头,按着他的脑袋重新把他收进了怀里:“来不及了,我也不想看到神谷桑因此强撑着不睡的样子,这总不是办法。粥我会熬好等你明天起来吃,茶等你明天自己再泡吧。啊,就算我这么说,神谷桑明天应该也会忘记的吧。”

 

神谷还在挣扎着起来泡茶,小野干脆倒在了沙发上,换了一个让他躺得舒服的姿势轻轻拍着他的背:“没关系,真的没关系,说多少遍都没关系。我喜欢你,我爱你,浩史。这已经是第五十二次了吧?在你病好之前,我能说一百次,一千次,说到你完全想起来为止——当然,你病好了之后还想听的话我也会说的。”

 

小野的怀抱实在太过温暖,手臂环着他的腰牢牢地锁着他,从胸腔传来的心跳声稳如磬钟,让对这一切熟悉得不得了的神谷不自觉地放松了身体。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里的那一刹那,他感觉到小野轻轻吻了他的耳朵,声音美好得仿佛进入了下一个幻境:

 

“晚安,浩史,第五十三回再见了。”

 

 

00

火红的晚霞,微醺的风,牵着狗出来散步的路人,下了班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家里赶的白领,夏天的傍晚总是带着些许懒洋洋的气息,弥漫在整座城市的大街小巷。

 

小野大辅仿佛也被这样的气息感染了,他从洗手间慢悠悠地出来,一边哼着歌一边计算着神谷到达的时间,今天神谷有两场录音,从上一个录音室赶到这里应该很快,说不定现在就已经到了。接下来的工作是一部共演动漫的收录,几乎全是他和神谷的对手戏,今天来录这一部分人很少,他已经在背包里准备好了贴纸随时准备找机会贴在神谷的包上。

 

当他推开录音室大门的时候,他不出意料看到神谷背对着他坐在沙发上的背影,他正想规规矩矩地鞠躬向神谷打招呼,却猛地发现他去洗手间之前放在休息室桌子上的台本微妙地移了位置。小野走近了拿起来看,才发现台本的封面的大标题被什么人擅自加了一点一横或者一捺,变成了新的一个假名,在大标题的下方还多了一行小字:翻页有惊喜。

 

罪魁祸首在这个时候忍不住笑出了声,回过身来往他这边丢了一块橡皮,借口去洗手间离开了休息室。小野依言把台本翻开一页,几乎是在看到那一行字的瞬间,便露出了这一年以来,他最灿烂的一个笑容:

 

看完之后记得擦掉↓

看你那么可怜,你的第五十二回告白,我就勉为其难地接受了吧。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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