棂云有梦_SuKy

只要你给予我肯定,我写的文字就有意义。谢谢每一个喜欢的人。

【野神】十分钟就好

*羽多野涉视角

*大概只是因为很喜欢羽多野><

 

 

在羽多野涉的记忆里,小野大辅似乎一直在等人。

 

他还记得在很多年前的某个晚上,他在录音室的走廊碰到小野大辅的时候,小野大辅正背着他的双肩包,手里拿着DRRR的台本,对着墙上化物语的海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羽多野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野这才从沉思里回过神来,对着他的肩膀轻锤了一记。

 

“你这家伙,走路怎么没声的啊?”

 

小野的脸上明显是被吓到的表情,连人带包一起整个贴到了墙角。羽多野极少见到这样的他,只觉得有趣,不自觉便换了一副揶揄的语气:“小野桑很喜欢这个动漫?喜欢女一号还是女二号?”

 

“喜欢男主。”他听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但小野没有给他过多思考的时间,快速切了话题,“羽多野君从电梯那边来,一会儿是要去录音吗?”

 

“是的,今天最后一个收录工作了。都这个点了,小野桑在走廊站着而不去录音室,是在?……”

 

“啊,我在等神谷桑。今天早上收录结束的时候我不小心错拿了他的台本,所以刚才的工作一结束我就马上来他的录音室找他了。”

 

小野在说话的时候靠着墙活动了脚腕,大概是站得太久了累了。羽多野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小野便看了看手表,催促他:“常规收录的时间快到了哦,再不去的话羽多野君就要迟到了。”

 

羽多野看了看旁边半掩着的录音室大门,又看着小野换了一条腿做重心继续活动另一只脚的脚腕,最终还是建议到:“如果收录的人不是很多的话,小野桑不如进去等吧?”

 

小野只是摇了摇头,对他微微一笑:“没关系,还有十分钟就好。”

 

当时的小野大辅还很年轻,笑起来的时候长长的睫毛上下扑棱,贴着鬓角垂下的刘海在光洁的颊侧打出一片小小的阴影,目光在墙上的海报和录音室的大门之间来回跳跃,充满了青涩的不安。

 

那是羽多野涉第一次看到小野大辅在等人,离现在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具体那天文化放送外面的天气是怎样的他也已经记不清了。但他还记得在那之后,他遇到了一场几乎要把这座城市席卷一空的暴雨。

 

明明是下午三点,那天的天空却阴沉得让羽多野误以为他的录音结束时间延到了傍晚六点半。他站在文化放送大楼的一楼大厅往外看,视野可见的苍穹全是墨汁倾洒后与水混合的灰黑色,让他生出一种全日本乃至整个地球都被裹在乌云里的错觉。这场雨气势滂沱,从斜上空坠入地面的雨滴顷刻间开出朵朵银色的白莲,羽多野撑开了雨伞想要出去,却被雨水碎裂的闷响吓得退了回去,最终还是决定等雨小一些再离开这里。

 

他回到了建筑物里,本想站在门口一直观察外面的状况,可这个时候结束收录急着回家的人和赶场的人来来往往,羽多野不得不退到了墙角。颜色各异的伞在大楼的门口绽开,然后缓慢行至雨中,羽多野靠着墙望向玻璃门外没有丝毫转晴迹象的天空,脑子里却在纠结今天晚上应该吃什么。

 

这段时间的工作忙得够呛,今天收录结束的时间早,本来想着去烤肉店好好犒劳自己,连路线都想好了,却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打乱了计划。现下羽多野正在便利店的寿司和盒饭之间纠结着,肩膀便被人轻轻地拍了一下。

 

他这回是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被吓的感觉,嗓子里的声音还没来得及挤出来,身体已经下意识地转了一百八十度将后背紧紧地贴在墙壁上,手臂也不自觉做出了格挡的姿势,紧接着小野大辅那张被所有人盛赞的handsome过头的脸便映入眼帘。

 

他的脑袋还没有反应过来,有一瞬间的怔愣,小野似乎是觉得他此刻的表情很有趣,连话都没来得及对他说一句便捂着肚子哈哈大笑了起来。羽多野挠了挠脑袋,不知怎么的也跟着小野笑了起来:“小野桑还说我,你才是,走路一点声音也没有。”

 

小野还是笑得抽不上气,一只手都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腰还是直不起来:“羽多野君、哈哈……你的表情……哈哈!而且居然没有发火,脾气真好啊。”

 

不知为什么被这么夸赞了却反而开始有些火大起来,羽多野涉再次肯定了眼前这个笑得一脸纯良的人切开来绝对是纯黑色的,不由自主地便开始想象这个人发怒的样子,大概十分可怕,他在这一秒下定决心以后一定不能惹小野生气。小野笑够了也终于能正常和他对视了,羽多野这才发现他手上拿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伞面很大,质量看起来也很好的样子,足够抵挡门外的这一次狂风暴雨。

 

“小野桑原来喜欢黑色的伞啊,我以为你的伞颜色应该会鲜艳一点才是。”

 

从外观上看这把黑色的伞着实很普通,但闲得无聊的小野捏着伞柄一直在转那把伞,羽多野的视线也就一直黏在上面收不回来。大概是发现他对这把伞很感兴趣,小野干脆将伞柄递给了他,羽多野接过来,触手之处是小野的体温,很热,可以推断小野握着这把伞已经很久了。

 

“其实这把伞不止是黑色的哦,羽多野君把它打开看看。”

 

小野露出一个神神秘秘的笑容,直觉告诉羽多野这把伞一定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但当伞骨真的完全展开,他看到了伞底下印着的那片湛蓝的晴空时,他还是被小小地惊艳到了。

 

蓝色是纯正的天蓝,点缀其上的云虽然比起平时的晴天多得有些夸张,却不妨碍他想象撑着这把伞在雨中走的人会有怎样的好心情。门外依然风雨大作,羽多野握着伞柄,看着小野的笑脸,因大雨而打乱计划的阴霾一扫而空。

 

果然,是小野桑的风格。

 

“小野桑真是厉害啊,就算是这种天气,撑着这把伞也能开心地笑出来吧?”

 

“嗯,是的,希望撑着这把伞的人不管是什么时候都能有一个好心情。”

 

羽多野由衷地感叹了一句,小野也认真地回答了他,他将晴空伞还给了小野,观察外面的情况。文化放送大厅入口处的地面已经布满了湿漉漉的脚印,暴风雨的气焰终于下降了那么一点点,门外的雨声比起刚才要柔和了不少,但天空丝毫没有放晴的迹象。预感到过不久这场雨也许会变本加厉,羽多野决定趁现在赶紧离开这里。

 

以为小野也和他一样在等雨变小,羽多野指了指门外:“小野桑,雨比刚才小了,再不走的话一会儿说不定又会下大了哦?”

 

小野摇了摇头,对他挥了挥手:“不了,我在等人,羽多野君先走吧,路上小心哦。”

 

“又在等神谷桑吗?”

 

没有任何根据,没有任何线索,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羽多野涉忽然想起录音室的走廊小野背着背包靠在墙上等待的身影,这句话便不自觉就脱口而出了。而小野在听到他的问题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但很快又恢复了刚才那样的笑容。

 

“是的。”小野回答他,眉眼弯弯,唇角上扬的弧度比刚才他看到的晴空伞还要灿烂,“神谷桑今天早上就开始录音了,没有带雨伞,我家和他顺路所以等他一起回去。”

 

“啊,是吗……”羽多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小野坦诚的眼神还是让他把后半段想说的话咽了回去,只是也对着小野挥了挥手,“那我先走了,小野桑最好还是早点回去的好。”

 

踏出文化放送的大门,羽多野撑开了伞。现在的雨势比刚才要柔软得多,雨滴打在伞叶上的旋律轻快细微,但一脚踩到凹陷的水洼里被溅一腿的感觉实在算不上好,他不禁庆幸自己抓住了时机。再过不久,这里就要迎来第二场暴雨,就算是那样大的雨伞,两个人撑着在暴雨里一起走也是相当困难的吧?

 

这么想着,他回头看了看离自己已经有了一段距离的文化放送,透过玻璃门,他能看到小野依然靠在门口的墙侧漫不经心地摆弄手机。每当电梯载满客人降到这一层,小野便会抬头仔细寻找从电梯里出来的人,可每一次都没有他在等的那个人,他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失望,但还是重新低下头专注手机屏幕,重复刚才的等待过程。

 

 “放心吧,还有十分钟就好。”

 

他忽然想起刚才分别时小野的话,和记忆里第一次收到的那个回答几乎分毫不差。

 

就算是再大的雨,如果是那两个人的话,应该是没问题的吧。

 

迈开了脚步,羽多野涉这么想。

 

后来过了很多年,小野大辅越来越忙,羽多野涉再也没能在空无一人的录音室走廊或者下着雨的文化放送大厅遇到等人的小野大辅,这么一晃就到了2014年的年末。秋天的尾巴,冬天的起始,这天的风呼呼地刮个不停,羽多野涉只在衬衫外面套了一件单薄的风衣,一脚踏出文化放送大门的时候他就被扑面而来的冷风灌得直后悔。

 

最后一缕夕阳的余晖在几十分钟前已经敛入地平线下方,夜幕被不远处的霓虹灯映成或紫或红的颜色,蒙着一层浓重的云,看起来明天会下雨的样子。胃里面已经空空如也,羽多野摸了摸饿得已经有些开始痉挛的肚子,决定今天晚上就吃火锅了,最好吃之前还能喝上一碗热乎乎的汤。今天他是开车来的,他从包里摸出了车钥匙,拽着钥匙扣上的装饰品爱不释手地捻动了几下,一边哼着歌一边往地下车库走。

 

他的车子停在了停车场入口处不远的角落,从这里走要绕好长一段路程,羽多野才刚刚绕过一个拐角,便被前面的景象吓得立马缩了回去。

 

身为业界几个少数私下里和小野促膝长谈过的后辈之一,他举双手认同小野大辅的脾气真的是他认识的人里数一数二的好,也试想过小野生气的样子,有怒极反笑的,有沉默不语的,有板着脸的。但再怎么说那也只是想象,当他真的看到生着气的小野大辅时,他怎么也想不到一向温和平易近人的前辈竟然也能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来。

 

小野今天和他一样穿了风衣,但是没扣上纽扣,羽多野凭借极好的视力看到他的内衬是衬衫加马甲,嗯,看起来比自己要穿得暖。但小野对面的神谷就不一样了,一件单薄的外套,从远处看怎么都不是会在里面穿很多的样子,现在在停车场里可能还好一些,如果出去外面的话应该会很冷吧?

 

随后羽多野又想起神谷大概也是和自己一样开车来的,在车里开暖气应该也还好,穿那么少也能理解。羽多野这么想着,便听到了神谷的声音,与以往的干练犀利不同,带了一点点委屈的意味:“小野君根本什么都不懂。”

 

 “你不说我又怎么懂?”羽多野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小野,明明声音已经被刻意压低,却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愠怒,“神谷桑每次都是这样,什么都不说自己闷在心里,把我当成什么了?”

 

明明是这样的语气,小野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的表情。剪了短发之后小野比很多年前长发的他要显得清爽许多,羽多野因此看到他紧绷的下颔线条和敛起的眉角,表情也是羽多野平时从来不会看到的表情,把他吓得更加往墙旁边贴了贴,生怕发现他的小野大辅一个不高兴就会把他灭口。

 

自己的爱车就在不远处向自己招手,开始抗议的肠胃也在咕噜咕噜地捣着乱,羽多野却一步也不敢踏出去,连再绕一次远路从停车场的入口走进来的想法都不敢有,只能默默祈祷两人中的一个能软化下来,然后皆大欢喜地一起离开。但看样子是不能了,因为小野大辅已经转过身,迈开脚步准备率先走掉。

 

虽然平时能和那两个人同时共演一部动漫的机会少得可怜,但羽多野在这几年间也断断续续地听过staff们讨论这两人互相生气的样子,似乎很可怕,整个录音室的气氛都像常年处在零下摄氏度一样。明天是黑子的篮球收录,秀德的部分录完之后就是洛山的部分,他已经能想象这两人见面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景象了。

 

小野桑,你就这么走了吗?回来啊,明天该怎么办啊!

 

羽多野在心里大呼,而小野大辅好像真的听到了他的呼唤一般,在往前走了两步之后忽然间停下了动作。小野脱下了风衣外套回到了神谷的面前,叹了一口气,仔仔细细帮神谷把那件风衣穿上。

 

羽多野松了一口气,以为接下来的结局就是小野说我们别吵了回家吧,神谷回答他今晚吃什么呀,然后两个人欢欢喜喜坐着车一起走了,自己也能顺利地回到爱车面前奔赴心仪已久的火锅店,可小野只是替他理了理衣领,声音近乎冷静:“我先回去了,今晚还要对两个台本,你开车注意安全。”

 

神谷没有回话,也没有坐回车子里,只是凝视着小野远去的背影,直到对方完全走出地下停车场之后才打开车门钻了进去,然后在羽多野的视野里疾驰而去。

 

第二天果不其然下了雨,虽然没有上一次的暴风雨那么夸张,但也到了大得影响出行速度的地步,羽多野到达录音室的时候,各色的雨伞在走廊撑起一字排开,像一朵朵圆滚滚的蘑菇。因为害怕大雨耽搁了行程,羽多野早早便出了门,现在到达录音室的时间竟然比预期要提前了半个小时,现在正在录秀德的部分。

 

羽多野轻手轻脚地坐下来,认真揣摩配音的前辈们的神色。就算昨天下午刚刚和神谷发生争执,私人的情绪也分毫影响不到小野,羽多野看着站在麦克风前面的小野的表情,听着他的声音,好像真的从他的身上看见了一个活着的绿间真太郎。

 

秀德部分的收录结束,羽多野还沉浸在他们精湛的演技中,拿着台本回到座位上的小野看到了坐在后排的他,便干脆拎着背包来到了他旁边的空位上:“羽多野君,你今天来得还真是早啊。”

 

秀德组的人结束了收录,今天录制的后面的部分也不再有他们的出演,于是他们收拾好了台本便离开了录音室,只有小野在装好台本之后没有离开,反而坐了下来,羽多野不禁疑惑了起来:“今天下了大雨,我怕迟到所以提前来了。小野桑还要参加后半部分的录制工作吗?”

 

“不参加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天的后半部分录制都是洛山的。”小野答到,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距离你们开始录制还有二十分钟吧?”

 

“是的,我记得小野桑最近很忙,不用换录音室吗?”

 

羽多野这么问的时候,小野已经把台本装回了背包里,拿出了手机解了锁点进短信息界面看了看。羽多野注意到今天小野的嗓子不是很好,很有可能是昨天吹风着凉了,小野在和他说话之前都会清清嗓子。

 

“那边的录音室现在大概是有人的,还有十分钟就好,不着急。”

 

小野这么回答他,羽多野却下意识地觉得除了这个原因以外,他还在等人。洛山组的成员在这个间隙陆陆续续地到了,每个进录音室的人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抱怨这场大雨,小野只是和他们打了招呼,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每隔半分钟便会看一次时间,眼神在手机和手表之间来回切换,这样的举动让羽多野也跟着不安了起来。

 

短短的十分钟就在这样的气氛里度过了,小野最后一次看手表,犹豫了好几十秒,最终还是打开背包将印有デュラララ字样的台本拿出来递给了他。

 

“羽多野君,一会儿神谷桑来了的话,可以帮我把这个给他吗?”小野这么说的时候,还在看手表,“我那边的录音准备开始了,但是他还没有到。”

 

“没问题,小野桑快去吧。”

 

羽多野答应着,接过了小野递过来的台本。那本台本的封面很干净,也没有被涂画过的迹象,凭借在黑子的篮球录音室里看到的情况来看,羽多野肯定这本台本绝对是神谷而非小野的。他虽然很疑惑为什么神谷的台本会在小野的手上,也隐约觉得这一回绝对不可能是小野再拿错了,脑子里也闪过无数种类似“A去B的家结果把东西忘在A那里”的可能性,但是也不方便开口询问,只能暂时把好奇心收起来对小野挥了挥手。

 

也许是看出他的疑惑,小野笑了笑解释到:“昨天午休的时间我和神谷桑正好在一起,所以就对了一下过几天要录的内容,对完之后他把台本忘在我这里了,我也没来得及还给他。”

 

提及神谷,小野的表情变得柔和了许多。比起几年前,时间已经在他的眼角眉间留下了岁月的痕迹,只是微微一笑便牵起眼尾细微的皱纹,却同时也打磨了他身上锐利的光华,让他变得内敛温润。羽多野忽然想起在走廊上独自等待的那个小野大辅,相同的是他此刻唇角上扬的弧度,不同的是他眼底的光芒,一扫当初的青涩不安,满溢着连旁人都能轻易看出的柔软。

 

羽多野涉想,这大概就是名为“幸福”的心情吧。

 

小野想了想,又从背包里拿出一个袋装的吐司面包交给了他:“还有这个也拜托了!谢了,羽多野君,改天请你吃饭!”

 

这么说着,小野拎起背包风一样地离开了,在小野离开差不多一分钟之后,羽多野看到了出现在录音室门口的神谷。他看起来是全力加速跑过来的,此刻正扶着门框气喘吁吁地环视着录音室,羽多野知道他在找什么,一刻也不敢怠慢地将小野交代的东西递给了神谷。

 

“神谷桑早上好,刚才小野桑让我把这些东西交给你,他还有录音工作所以先走了。”

 

“啊……好,谢谢。”发亮的眼睛在听到羽多野的这席话之后黯淡下来,神谷双手接过面包和台本,努力地调整呼吸。羽多野这才发现他连雨伞都没来得及撑开放在走廊上,伞尖的水啪嗒啪嗒地滴在录音室的门前,熟悉的黑色伞面和内里微微暴露在视野里的蓝色让羽多野几乎是第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小野给他看过的晴空伞。

 

“原来神谷桑刚才已经在走廊遇到小野桑了吗?”羽多野收回了原本因为神谷失落的神情而有些略微担心的心情,笑着调节气氛,“小野桑等了你很久呢,一直在看表,能遇到实在太好了。”

 

“……诶?”

 

与预想中的不同,神谷回了他一个疑惑的单音,随后随着他的视线看向了自己手里的伞,这才明白过来。但是神谷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看着怀里的吐司面包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才重新抬起头问他:“小野君今天……说话的时候,嗓子有没有怪怪的?”

 

“有,他说话之前都会咳一下,不过他有一直喝水。”

 

羽多野老老实实地回答到,然后看到神谷露出了一个“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只觉得闹别扭的这两个人实际上也没有staff口中所说的那么可怕,反而有些可爱。也许也是因为这次争吵不算厉害,在这之后的羽多野也没有遇到staff所说的“整个录音室都快要结冰了”的情况,黑子的篮球收录也还是一如既往地进行着,不知不觉就迎来了日本的深冬。

 

东京开始下第一场雪,窸窸窣窣,羽多野开着车放着暖气,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披着厚厚的大衣绕了好几圈围巾缩着肩膀在走。他在等红绿灯,细小的莹白色晶体飘飘忽忽落了下来,很快被雨刷挤到了一边。路旁的行道树顶着一头浅浅的白毛,小孩子们欢欣地用手接着刚刚成型的初雪,兴奋地展示给同样在等红绿灯的家长看。

 

羽多野也是喜欢雪的,今天他的运气不算好,车子刚行驶到这个路口便跳了红灯,不过他也不恼,而是把车窗微微摇下了一些欣赏着久违的雪景。他的副驾驶上坐着一位刚才一起进行收录工作的同事,现下也和他一起享受窗外的风景。

 

“羽多野君,看,小野桑在对面!”

 

手臂被摇了摇,羽多野顺着同事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马路对面等在十字路口的人,尽管那人戴着口罩,羽多野还是根据那人穿的长款灰色大衣以及棕色的马丁靴认出了他确实是小野大辅。

 

“羽多野君,小野桑看起来等红绿灯等了很久的样子,要不要问问他去的地方顺不顺路?”

 

小野确实是在这里等待多时了,头顶和肩头都落满了白色的霜雪,但他没有动,只是站在人群中静静地凝视着前方。也许是今天早上才刚拍过杂志照,被定了型的刘海朝左边微微分开,露出一小片光洁的额头和他的右眉,羽多野因此能看到他的眼睛,不同于外面那片冰天雪地的世界,而是充满了炽热的狂喜。

 

羽多野下意识地顺着他的目光往小野对面的那侧马路看去,果然看到了前几十分钟他刚刚在文化放送电梯里遇见的、即将要回家的神谷浩史。神谷背对着他,羽多野无法看到神谷的表情,却能从小野的眼睛里看出神谷迫切地想要到马路对面去的欲望。

 

红绿灯旁边的指示牌开始倒数计时,还有十秒钟这侧的马路就能被放行。小野的神色宁静,黑曜石一般的眼眸倒映着指示牌上鲜红的阿拉伯数字,随着时间的流逝不断变换着。即使隐藏在口罩底下,羽多野也能想象小野此刻的表情——一定是和以前无数次看到的那样,眉眼弯弯,唇角上扬,每一个眼尾牵起的细纹都在诉说着简单的幸福。

 

你的一生有多少个十分钟,而你又花了多少个十分钟一直在等同一个人?

 

绿灯亮起的瞬间,羽多野看到背对着他的那个人向前开始迈开了脚步,越走越快,越走越快,直到最后开始迈步奔跑。而小野站在来来往往的人流之中,还是没有动,只是凝视着朝他飞奔而来的人,轻轻张开了双手。

 

羽多野涉摇上了车窗,踩上油门,对副驾驶上的人轻轻说到:

 

“不用了,再有十分钟就好。”

 

 

<Fin.>

评论(9)

热度(148)

©棂云有梦_SuKy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