棂云有梦_SuKy

做自己喜欢的事。喜欢自己喜欢的人。交自己喜欢的朋友。

【魏白】极乐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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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特律:变成人类paro

*毕竟是捏他,有BUG很正常

*请相信我,是HE

*口嫌体正直的小安卓了解一下

*本来满腔热血想写剧情却变成了腻歪小甜饼


--------------------这是作者有话说的分界线------------------

没错,这篇没什么人看也没什么剧情也不受待见的底特律AU居然!终于!在一个月之后!有了后续!我已经努力了!请大家认准一个事实,本篇不是什么严肃正经正剧向,它就是一个

【披着正剧外衣的没营养小甜饼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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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觉往往先于视觉率先清醒。

 

持续了一夜的暴风雨已然偃旗息鼓。没有装腔作势的闪电,没有气势汹涌的雷鸣,淅淅沥沥的小雨宛如精灵弹奏的竖琴,连水珠扑打林叶的声音都像一首温柔的摇篮曲。尽管很想继续再睡下去,但昨天睡前没有进行良好的治疗,魏大勋只觉得他还在低烧的脑袋和受伤的小腿都疼得厉害。

 

他极不情愿地睁开了眼睛,原本因为病痛而跌至谷底的心情在看见眼前的景象时一下子便放晴了。他的小安卓并没有如他预期的那样趁他没醒的时候偷偷溜走,而是保持着昨天入睡前的姿势蜷缩在他的怀里。少年的头发细细软软,连发根细小的绒毛都像波斯国特供的毛毯,他抚摸着少年后颈柔嫩的皮肤,有些爱不释手。

 

这孩子,大概真的是上帝看他工作得太辛苦特意给他派来的天使吧。

 

这么想着,他便着了魔一般地吻上了少年的前额。从那孩子的眉心,到纹路精致的双眼皮,再到摇曳勾人的泪痣,每吻一下他的心脏就跳快了那么一拍,像一个课间时分偷吻邻桌女孩的小毛孩,在不经意之间便情窦初开了。

 

吻至少年的唇角,魏大勋终于满意地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本以为这一切做得不动声色,可下一秒就看到了白敬亭那双蓦然睁开的眼睛。那孩子的瞳孔是浅褐色的,像一汪清澈透明的泉水,魏大勋被这样的眼睛盯着看,不知怎么的就对刚才偷偷摸摸做的那些事儿犯起了浑。

 

白敬亭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有些羞赧,却在魏大勋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些什么之前,便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般飞快地把脑袋缩进了他的胸前:“你……你刚才、是不是……想……”

 

得寸进尺一向是魏大勋的优良品质,好不容易积攒的那点儿愧疚感被自家小安卓的这个举动抹杀得烟消云散,魏大勋把那颗像鸵鸟一样埋在自己胸前的小脑袋挖了出来,重复刚才亲吻的动作:“这叫早安吻。今天我先给你做示范,以后早上睡醒的时候你就这么对我做。”

 

“……”对方显然没有相信他的说辞,因为他看到少年太阳穴旁边的圆环不断地在闪烁着黄光,“我才不要,你少骗我。”

 

“怎么是骗你呢?我在帮你适应人类生活。”把强词夺理硬是说成了有理有据,魏大勋越发地理直气壮了起来,“你以后迟早是要和我生活在一起的,不做点只有人类才会做的事情怎么行?”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他本以为这下子白敬亭就会接受他的说辞,可他看见少年有些为难地皱起了眉头:“可我只是一个仿生人,我们就像以前那样相处也不行吗?”

 

“内蒙古大草原全是牛和羊,你还指望你在那儿和牛羊谈判呢?而且你也没有植入家政模块,不会做家务吧,在家里啥事儿不是我干啊?你要学的东西可多了,像以前一样可不行。”魏大勋一边说一边用拇指轻轻抚摸他的脸颊,“家务活儿暂时不用你学,你就先从……怎么样做一个好男朋友开始吧。”

 

“……”

 

“学习怎么当男朋友是最容易的。你只要每天都和我在一起,你的程序里每一步都要有我的名字,你的代码只为我编写,这就算学会了。”

 

看着白敬亭纠结的表情,魏大勋有些忍俊不禁,却还是将自己对“男朋友”的理解转化为仿生人能明白的语言说了出来。

 

这已经够通俗易懂了吧,别说你是BJT-800了,就算你是RK-100那种木头脑子粗版机都应该理解了吧?

 

可随后他又有些忐忑,看着白敬亭脑门上一闪一闪的黄色LED灯莫名地开始发起了杵。他也不是没见识过白敬亭情感模拟系统的本事,审问对象的一个眼神都能给他推出一部连续剧来。刚才他的话带了些坑蒙拐骗的意味,为的就是让这个小安卓将来就算脱离了他的控制,也能够心甘情愿地留在他的身边。

 

他应该没有察觉我的意图吧,我都已经说得那么隐晦了应该听不出我在表白吧!

 

魏·撩汉高手·每天都在换着花样对仿生白进行不动声色的揩油·一旦被人撩就怂·别名魏从心·大勋突然后悔了起来。

 

他本来想别扭地补充一句“你别想多了我只是在教你怎么样适应人类生活而已”来缓和这尴尬别扭的氛围。可白敬亭没有表现出任何勘破他意图之后顺从或抗拒的反应,而是露出了疑惑的神色,甚至还像一只小猫一样歪着脑袋在他的掌心里蹭了蹭。

 

“可是……以前的我,就已经达到这个要求了啊。”

 

一记名为“单纯”的直球,砸得魏大勋头破血流。他还呆愣着做不出任何反应,白敬亭却先他一步捂上了他的眼睛。“啾”的一声,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覆上了他的嘴唇,是白敬亭在吻他。

 

“……早安吻。”

 

白敬亭硬着声音解释,他却从那孩子的指缝里看见了小安卓通红的耳朵尖。

 

 

收拾好小屋里的一切,把行李和背包放进汽车后尾箱之后,魏大勋看见了早就等在车里的白敬亭。就算是一个人独处的时候,白敬亭的姿态也是拘谨的,魏大勋拉开驾驶座的大门钻进车里的时候,白敬亭还是保持着双手放在膝盖上正襟危坐的坐姿,安全带早已系好,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他,像是期待着郊游的小孩。

 

于是魏大勋没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心情很好吗?”

 

“嗯。”白敬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腹,那里有一枚控制着仿生人运作的脉搏控制器,他情不自禁地将手覆了上去,“脱离了工作,我居然还能和你一起生活。这是我的程序里没有预定好的步骤,但是我很高兴。”

 

白敬亭这么说着,又有些犹豫地看向了魏大勋:“可是除了工作,我什么忙也帮不上。我没有植入家政模块,也没有攻击系统,如果您执意要带着我去内蒙古的话……我可能会是一个累赘。按现在的情况分析,您自己去内蒙古的成功率要比带着我去高五十个百分点……”

 

白敬亭还在絮絮叨叨,甚至一本正经地开始帮他规划起只身一人前往蒙古的路线来。昨天那个插着腰撂下“那我更要留下来让你伺候着,只要我的电池一天有电,我就一天不离开你”这等狠话的人跑哪儿去了?魏大勋只觉得眼前这个自说自话的小安卓又可爱又可恨,只能无奈地照着少年的脑袋上来了一记暴栗,在看到对方模拟出人类的情绪吃痛地抱着脑袋的时候,又不忍心地伸出手替他揉了揉。

 

“你怎么那么笨呢,如果我只是想去内蒙古放羊的话,哥拿着身份证买张车票随时能走,还用得着跟这儿逃亡一样啊?”

 

语气满是看着阿斗的恨铁不成钢,魏大勋很想掰开这个仿生人的脑袋问他记不记得昨天睡前自己和他说过的话,可随后又觉得就算人家记得也不一定明白这种感情,于是只能挫败地叹了一口气。

 

可随后他又看到白敬亭垂着脑袋的样子,长长的眼睫随着眨眼的动作忽闪忽闪,神情彷徨极了,浅褐色的眸子却带着单纯的希冀。哪有半点想要跟他分开的样子啊,这孩子的眼神分明写满了“我也要和你一起去内蒙古”,却还是在故意说着些反话试探他的想法。

 

应该是不安了吧,在审讯的时候面对那么多个与仿生人有冲突的人类,也看过太多仿生人被人类抛弃的事件,大概是真的很害怕吧。

 

难怪上面会认为白敬亭在回收过程中有可能情绪紊乱呢……就凭他那副先进的情感系统,如果担任这次回收工作的是别人,他可能早就压力过载自爆了吧。

 

这么想着,魏大勋的心又跟着柔软了下来。

 

白敬亭抿着嘴低下头不说话,他一向对生闷气的白敬亭没辙,也知道自己的话说重了,于是放软了声音和他好好解释:“你真的不用担心,我不会丢下你的。不管去到哪里我都会和你在一起,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比和你在一起更重要的事情了,这样你能明白了吗?”

 

“真的?”白敬亭终于抬头来看他,甚至还伸长胳膊拉住了他的手,“你没有在骗我,没有在哄我开心,也没有故意给我下套吧?”

 

这副讨到了糖还不依不饶的模样,倒是真有几分像十七八岁爱撒娇的少年了。

 

“哪儿能呢。”于是魏大勋笑了,然后张开手掌扣住了那孩子由于不安而蜷起的手指,“你可是我最重要的宝贝儿呢。”

 

白敬亭的手被他握着,也没有挣扎着要抽出来,只是红着脸推了推他,提醒他该出发了。

 

细雨绵绵,在车玻璃上汇成一股股直流而下的小溪,而后被雨刷一次次地抚平,化为一卷朦胧的水帘。魏大勋已经将车速放到最慢,可随着时间推移,他们和加油站之间的距离还是在不断地拉近,副驾驶座上的白敬亭却什么也没有察觉,反而像一个头一次外出踏青的孩子一般,带着新奇的表情目不转睛地看着车窗外变换的风景。

 

对于白敬亭来说,“自由”一定是一个穷尽一生也难以得到的东西吧。

 

他盯着男孩清秀的侧脸,心下怜悯。

 

昨天晚上入睡之前已经想了七八个对策,可真的要实施的时候他却有些莫名地不安。想要和白敬亭永远在一起的愿望太过于奢侈,相对的,他也需要付出更多的代价才能完成它。

 

他在这几天赶路的途中已经偷偷调查过了,离加油站不远的村镇集市中心有一家室内洗车场。他可以在洗车场里借口洗车让白敬亭从车里先下来,只身一人上车赶往加油站的时候顺势把监视着他们的人一并带走。在这段时间里,白敬亭只要避开其他人逃得远远的,过段时间再去找他就好。

 

至于他自己……等他去到加油站的时候再对上头谎称白敬亭偷偷逃走了,最多也就被革个职回乡种田呗,难道还会因为监管不力掉脑袋不成?一个情报科科长,还负责帮他们回收仿生人,没让他们加薪就不错了。

 

打定主意,魏大勋便开始琢磨着用什么方式告诉白敬亭比较好了。

 

和他实话实说肯定不行,这孩子敏感得很,如果被他知道加油站早就有埋伏、自己带他出逃根本就是为了执行密令里的任务,他还不得马上翻脸走人啊?翻脸走人还算好的了,万一他系统一下没调整过来,自爆了……

 

魏大勋越想就越觉得不能和他说实话。

 

“我们先去洗车。”

 

他把方向盘打了个转,顺利将车子开进集市,白敬亭没有问他为什么突然要洗车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点点头表示他知道了。

 

于是当他把车开进洗车场之前,他先在路边找了个位置暂时停车,调整好语气试探性地和白敬亭商量:“小白,加油站人比较少,又在高速公路出口,比较危险,加油站还是我自己去比较好。等会儿洗完车以后你先下车,等我把车开走以后再偷偷往庄稼地里躲,越远越好,我加完油以后就回来找你。”

 

白敬亭没有回话,魏大勋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小小的银色圆片塞到他手里:“这是我离开警局的时候顺手拿的,一对一定位器,只有我才能找到你在哪。你把它带上,如果你聪明的小脑瓜侦查到有一丝丝不对劲就赶紧跑,我一定能找到你的,不用担心。”

 

他对白敬亭说谎了,这只是一粒纽扣电池而已,为的就是让白敬亭能抛下所有的顾虑放心地逃跑。他是绝不可能用警局的定位器去找白敬亭的,且不说警局里的人发现定位器少了一个之后会不会顺藤摸瓜地查到他的头上,光是在被监视的情况下从警局里偷一个定位器出来,就已经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儿了。

 

不过没有关系,凭他和白敬亭之间的默契,他相信就算白敬亭逃到了天涯海角,他也一定能把白敬亭给找到。

 

白敬亭没有回答好或者不好,只是沉默着凝视着掌心的纽扣电池,LED灯急促地闪着黄光,似乎是在对这件不明物品进行分析。

 

不过魏大勋可一点也不怕白敬亭会对这个“定位器”发出质疑,在这个仿生人批量生产的时代,什么机器都恨不得压缩成能随身携带的小玩意,定位器被做成什么样还真的没个准。况且只要他这么说,白敬亭就一定会相信他,这是魏大勋身为主人的莫名的自信。

 

果不其然,白敬亭在分析完那枚纽扣电池之后,就顺从地把它塞进了上衣的口袋。他还是没有回答好还是不好,也没有再像刚才一样看窗外,而是恢复到拘谨的姿态乖巧地坐在座位上。

 

雨在不知不觉中蓦然下大,天黑得可怕,豆大的雨点在车前盖上迸开朵朵银色的白莲。就算开着雨刷,他的视野可见范围也没有超过两米,他看不见外面的世界,外面的世界同样也看不见车里的他们。

 

于是魏大勋更加肆无忌惮地凝视起白敬亭的侧脸来,这张脸让他魂牵梦绕,却不知下一次再见究竟是何年。他很想伸手摸摸白敬亭的脑袋告诉他无论过了多久自己都会找他找到天涯海角,最好再能来个临别前的拥抱和吻,给未来几年甚至几十年不能见面的空白留个念想。

 

可是他又不能这样做,他必须表现得好像只是从家里出门买个菜一样,无论五分钟还是十分钟,反正天黑之前一定会回家。

 

耳膜充斥着雨水噼里啪啦的响声,魏大勋却觉得不仅仅是他的耳朵,好像连他的眼睛都快要装不下这汹涌的雨水了。

 

白敬亭终于在这时候抬起头来看他,眼神坚定清澈,宛如一泓清泉:“你不会丢下我的,你这辈子就要和我在一起的,对吧?”

 

魏大勋点点头,喉头却像堵了一团棉花似的怎么也说不出话。

 

而后他就看见白敬亭解开了安全带,转过身朝他张开双手的样子,笑容灿烂明媚,神情天真得宛如相信敲门的一定是外婆而不是大灰狼的小红帽:“那在下车之前,我可以……向你提一个要求吗?”

 

你提,你随便提,就算是想要天上的月亮我都能给你摘下来。

 

魏大勋在心里回答,身体却本能地作了回答:“什么要求?”

 

话出口时他才发现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混入了悲伤的哽咽和难耐的微颤,他立马轻咳一声进行掩盖。还好白敬亭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只是有些害羞地把手放了下来,随后又鼓起勇气重新抬起了手臂。

 

“我想你抱抱我。”

 

白敬亭说,魏大勋几乎是在话音刚落的时候便点了点头,然后也回过身解开了安全带。“啪”的一声安全带弹出的脆响之后,少年的身体便亲密地撞进了他的怀抱里。白敬亭主动吻上了他,薄荷味的清香比平时浓郁百倍,像极了魅惑的罂粟,让他上瘾得无法自拔。

 

他的手情难自禁地滑进对方的衣服下摆,抚摸少年腰侧的肌肤。白敬亭搂住了他的脖颈,鼻音含糊地让他把手拿出来,却在迷迷糊糊之中被他提起来整个抱到了他的腿上,两个大男人挤一个狭小的驾驶座,还好这车的位置够宽敞。

 

最后他终于用自己仅存的理智把白敬亭松开,白敬亭的脸已经红得像个小番茄,眼睛湿漉漉的还在起雾,却闷声把脑袋埋进了他的肩头。

 

临别前的一个拥抱和吻,竟然真的完成了。魏大勋抚摸着少年的脊背靠在座位上喘气,对刚刚发生的一切还有些不可思议。

 

暴雨没有丝毫停歇,极度缺乏睡眠还有些低烧的脑袋昏昏沉沉,魏大勋索性闭上了眼,享受这临别前最后的温存。雨声拍打车身的声音轰鸣,魏大勋却觉得这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他和白敬亭的呼吸声,外面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就快要睡着了。

 

然后他听见白敬亭低沉的声音:“对不起。”

 

为什么要对不起呢,你又没有做错什么,你只是生来就是一个仿生人而已。

 

他偏过头亲亲白敬亭的耳朵,以此表示没关系,白敬亭却抬起头来,表情纠结:“昨天我骗了你……我、我是懂得什么是‘嫉妒’的。我希望你能只亲我一个人……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

 

这孩子知道他的行为就是在表白吗?魏大勋笑了,摸摸他的头温柔滴回他“那当然了”。

 

可白敬亭却没有因此而高兴起来,而是为难地咬了咬嘴唇,似乎是在强迫自己下定决心:“还有一件事我瞒着你很久了。其实我从被制作出来的那一刻就是异常仿生人,他们配给了我情感分析系统的同时又赋予了我自主思考的能力。因为他们需要警局的那笔钱,可他们的技术还不能马上做出警局需要的高精度情感模拟仿生人,所以……原本除了我和制作者之外,其实是没有人知道这个秘密的。”

 

魏大勋的大脑“轰”地停止了运转。

 

“但是这件事终究还是被警局这边的人知道了,所以他们打算秘密回收我,又怕我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所以打着‘回收所有仿生人’的幌子下密令给和我最亲近的你,就是想让我束手就擒。大勋,你真的太傻了,他们一开始就没打算给你留活路,他们打算把我回收以后就秘密把你处死。”

 

所以从一开始白敬亭就知道那个加油站是有问题的,却还是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跟着他来到了这里,为的就是阻止他前往那个加油站?

 

魏大勋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小白……你有你自己的打算,对不对?”

 

白敬亭大大方方地点头,没有瞒他,然后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因为是对人使用的型号,所以我没有战斗系统,我只能用这个办法让你活下来了……大勋,你听好了,在洗车场里工作的那个仿生人以前被我救过一命,他一定会帮我们的。等会儿你暂时藏在洗车场里避避风头,过一段时间再找机会逃出来。”

 

白敬亭说得有条不紊,魏大勋却越听越不对劲:“等会儿……你怎么知道我要来这个洗车场?”

 

也许是他呆愣的表情实在太傻,白敬亭有些忍俊不禁,甚至还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傻子,你忘了我最擅长的是什么了吗?你这几天在查些什么我都知道,眼神也藏不住想法。耳根子也软,就算你一开始没打算去洗车场,我在旁边说上几句你还不是会照做?”

 

原来这几天白敬亭的乖巧和顺从,全都是故意欺骗他而做出来的假象。

 

亲吻时那孩子颤抖的睫毛、青涩回应的动作,拥抱时的羞赧和局促……也是为了取得他的信任而模拟出来的虚假的反应吗?

 

明明白敬亭还坐在他的腿上,温热的手指还在轻柔地抚摸他的脸,他却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凝固了一般,无论是身体还是心脏都冷得厉害。今天早上他竟然还妄想白敬亭有朝一日能突破自己成为异常仿生人,能对他产生感情。可没想到人家打从一开始就是异常仿生人,以前跟着他工作的时候就不爱听他的话,更别提会喜欢他了。

 

刚才的“表白”应该也只是为了让他安心而故意说出来的话吧。这么想想也对,他对白敬亭的喜欢表现得那么明显,又怎么可能瞒得过模拟生命极尽制作的高精度情感模拟系统呢?

 

明明可以自己逃跑却还是决定来救他,大概也是出于这孩子骨子里的温柔和善良吧。

 

白敬亭说得没错,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魏大勋脱力地靠在了椅背上。

 

“如果我逃走了,那你怎么办?”

 

他凝视着白敬亭的眼睛,轻易地便从那清澈的瞳眸中看见了属于自己的倒影。白敬亭也回望着他,泪痣如触笔生花,眉角弯弯地勾起,漾起一池温柔的春水:“我为了逃跑而把你杀了,再被他们杀掉,这样我们两个才能活下来。”

 

白敬亭的语气很轻松,仿佛只是在和他讨论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却让他骤然紧张起来。

 

他很想命令白敬亭听他的话,不要自顾自地干什么傻事,可又反应过来白敬亭是不被他的命令所控制的:“你一个没有攻击力没有自保能力的人能做些什么?乖乖听我的话先找个地方藏起来,我学过格斗也有个科长的职位在,他们一时半会儿还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白敬亭摇了摇头:“你永远也不会知道人类的‘恶’能有多恐怖。只有我死了,你才能活下来。”

 

这么说着,白敬亭将驾驶座调成了躺椅的模式,俯下身来重新抱住了他。他很想坐起来把白敬亭丢回副驾驶座上,油门一踩才不管旁边有多少个监视他们的人直接卷铺盖满世界逃亡得了。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谁稀罕去洗车场做什么二选一只能活一个的选择?

 

可他这才发现他全身根本使不上劲,连推开白敬亭的力气都没有,更别提坐起来了。这股莫名其妙的脱力感和这几天的受伤发烧又有那么一点不同,完全是他不可控的,连意识都快要模糊。白敬亭却对他的异样并没有表现出诧异的反应,反而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似乎是在等待他入睡。

 

魏大勋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用仅存的一丝清明命令自己艰难地睁开眼睛:“白……你……给我下药了?”

 

“我的舌头虽然没有采集系统,但是可以产生有安眠效果的液体……我只对你一个人使用过。”白敬亭这么回答着,脑袋又凑上来吻了吻他的嘴角,“应该是薄荷味的吧……你尝尝看是不是?”

 

魏大勋别过脸避开了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把那颗到处乱拱的脑袋压回自己的肩头,对这小安卓的不识时务有些愠怒:“别在这跟我闹,赶紧给我解开。一定有我们两个都能顺利活下去的办法,你给我解开之后我们再想想。”

 

“解不开的……它只是普通的安眠作用而已,睡一觉起来就没事了。”白敬亭在他的怀里闷声回答,脑袋被他按着抬不起来,就干脆上手紧紧搂着他,“不是说好了我们要一起去放羊吗,我一定会去找你的,你先去内蒙古等我。”

 

白敬亭的声音坚定,魏大勋却苦笑着摇头,连说话的力气都快要没有了。他也不知道白敬亭到底给他下了多少剂量的安眠药,他只觉得他的手连白敬亭都快搂不住了,胳膊软绵绵地往下滑,连手指都动弹不得,整个人就像一块在案板上任人刀俎的鱼肉。

 

在欺骗白敬亭的时候,他从没有想过他也会有对对方说出“你骗人”的那一天。他总认为和他朝夕相处的小安卓是单纯的,是一株脆弱的、只能依附着他生存的菟丝花。

 

他的白白总能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给他惊吓或者惊喜。

 

他的指尖还在努力抓着白敬亭的手腕,甚至还在用气音劝白敬亭“听话”。白敬亭还是和以前无数次那样拒绝听从他的命令,对他轻轻摇了摇头,然后拿出了那枚小小的纽扣电池,塞进了他的裤口袋里。

 

“不要把它丢掉。”白敬亭认真地对他说,然后握住了他的手,“有了它,我一定能找到你。”

 

和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同,魏大勋明白,这次白敬亭是真的不会再听他的话了。

 

瓢泼大雨在车窗外织成一卷厚重的幕帘,落雨滴答,夹杂着不知何时开始氤氲的雷鸣。魏大勋努力睁开眼,想要在朦胧的视野里最后一次看清白敬亭的脸,想要驱动喉管问他“你究竟有没有喜欢过我”,想要最后一次拥抱他,想要和他就这样永远待在一起。

 

可他知道这次他的愿望真的不可能完成了。血肉之躯终究还是敌不过安眠药的药效,魏大勋用尽力气最后一次睁开眼,却看到白敬亭那张蓦然放大的泪痕交错的脸。

 

白敬亭紧紧地拥住了他,还未关闭的听觉让他捕捉到白敬亭喉间没忍住的那声哽咽。

 

“我喜欢你,我知道你也喜欢我。”白敬亭在他的耳边说到,“所以在我找到你之前,你不许喜欢别人,也不许和别人一起放羊。”

 

怎么还是那么霸道呢,到底我是主人还是你是主人啊?

 

魏大勋很想笑他,很想敲他的脑袋用责怪的语气答他“我的心都给了你哪来的第二颗给别人”,可无论怎样努力他都发不出声音,只有眼角还在不断地溢出温热的液体。

 

除了“就这样永远待在一起”以外,刚才的愿望又一次实现了。

 

真不愧是对人专用情感模拟谈判大师,魏大勋在失去意识之前苦涩地想。

 

 

内蒙古的早晨是轻松而惬意的,魏大勋在阳光的沐浴里半眯着眼这么想。

 

苍穹宛如一块浅色的棉布,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白云是滚边装饰的裱花,泛着奶油浅淡的香甜。草原一望无垠,尽头是蓝与绿奇异却又合拍的交接线,这儿的一切都是鲜艳明媚的,连跑动和绵羊和静止的湖泊都带着过饱和的白和蓝,明明娇艳得奔放,却偏让他觉出与黑白单调的大城市那一两丝与众不同的静谧来。

 

这儿很少下雨,下了也很快就雨停,他得以放心地躺在草地上。也许是受了那场雨的影响,现在的魏大勋是不怎么喜欢看到雨景的,腿上的伤早就痊愈了,虽然还留了一道浅浅的疤,每逢下雨的时候却还是疼得厉害。

 

不过这回疼的倒不是腿了,疼的是心,没药医的那种。

 

他闭上眼,脑海中又浮现出在那个郊外的平房里他抱着白敬亭亲吻的场景,那天白敬亭为他点燃的篝火很小却很温暖,就像现在洒在他身上的太阳一样,既不刺眼又能让人懒散得恰到好处。

 

魏大勋躺在草地上伸了个懒腰,又看了眼自家的牧羊犬有没有在好好工作,确定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之后才又悠悠闭上了眼睛。他扎的小蒙古包在离这儿不远的地方,可他平时更喜欢躺在草地上睡个短暂的回笼觉,比起难以透光的室内他更偏爱阳光灿烂的地方,大概是以往总生活在黑暗里,一旦适应了阳光普照的生活就再也不想回到过去。

 

所以他一直在等,等他生命里的那束阳光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打了个呵欠,今天他也在羊群走动的窸窣声中闭上了眼。青草的味道甜香沁人,和白敬亭舌尖的那抹薄荷味儿有几分相似,甚至还带着同样的安眠功效,魏大勋没过多久就陷入了浅眠之中。

 

从来到内蒙古的第一天开始,他就开始做梦,梦的内容不外乎都是同一个,今天也是如此。他梦到有人踮着脚悄悄走近了他,然后看着他睡着的样子捂着嘴轻笑了一下,也没等他清醒,那个人就伸出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大勋,该起床了。”

 

白敬亭的声音甜甜的,带着七分的雀跃和三分撒娇的意味,又一次成功地让他从梦中惊醒。他的呼吸急促,心脏还在因为梦里重逢的喜悦而狂跳不止,可耳边却再也没有回响起白敬亭的声音,这让他有种梦与现实剥离的悲伤感。

 

他还没有睁开眼睛,他用眼前的黑暗掩耳盗铃般地延续着那个未完的梦境。

 

可随后,他又真真切切地战栗起来,因为这回覆在他眼睛上的手指的触感是真实的。他猛地睁开眼,睫毛划过那人紧贴着他的手掌心,他甚至还听见那人喉间抑制不住的轻笑声。

 

紧接着他被那人轻轻地亲吻了,极浅的薄荷味宛如耳边温柔的风声,他几乎是在那人松开捂着他眼睛的手的同时,就看到了那人红透了的耳朵尖。

 

“早安吻。”

 

白敬亭笑着这么说。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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