棂云有梦_SuKy

做自己喜欢的事。喜欢自己喜欢的人。交自己喜欢的朋友。

【魏白】命定 05

*猎人魏x骑士白

*HE

【前篇请点我】

Side Wei

 

猎人魏离开杜斯特瓦德村的时候,这个世界才刚刚迎来第一缕光明。

 

他的行李不多,别在肩上的布包也就塞了一颗磨刀石、小一和雪球儿的干粮、所剩无几的一些猎枪子弹与应急用的水和干粮。

 

提着兔笼握着牵引绳从木屋里走出来的时候,他还特意回头看了看花园的那棵大树。有了些年头的粗壮枝干上吊了一个藤蔓秋千,是他给骑士白的生日礼物,骑士白看到秋千的那天还抱怨“我又不是小姑娘,给我整这玩意儿干啥”,却还是面带惊喜地坐上去使唤他在后边推。

 

骑士白就葬在这棵树下,猎人魏光是挖坑就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打木头棺材打了一天半,磨石碑刻字却刻了整整五天。骑士白跟着他是没名没分的,那个年代对同性的恋情不怎么包容,他光是想骑士白的称谓就想了好久好久,最后还是大大方方地把骑士白的姓改成了“魏”,这就算把墓碑的字儿给刻好了。

 

由于骑士白去世的那天正好是月圆之夜,他在天没亮之前便完完全全地变成了一头通体雪白的狼,却再也回不到人形。他在没有狼化之前身体骨架就比猎人魏要单薄得多,现在成为了狼,安静地蜷缩在卧室的角落里竟然也称得上小小巧巧。猎人魏把它移进铺满鲜花的棺材里,竟然还余裕了好大的空间,他想了想又把身上的披风解下来盖在它的身上,就像每天睡前他对骑士白做的那样,这才满意了。

 

他花了一个下午清理木屋里其他狼人的鲜血与尸体,然后抽了个空给自己烧水洗澡,最后精疲力尽地倒在了他和骑士白的大床上。困倦侵蚀着他所剩无几的意识,他习惯性地弓起身想要埋进那人温暖的怀抱里,簇拥着他的却只有空空如也的枕头和棉被。

 

还有骑士白惯用的皂角的香味。

 

猎人魏终于忍不住号哭出声,尽管他体内所剩的能量几近枯竭,可他还能驱动喉管发出悲伤至极的嘶吼声。狼化了的爱人失去理智地把他扑倒在地的情景历历在目,明明脖颈被咬断血如泉涌,却还是在兽性的驱使下也对着他狠狠地咬了一口。那道齿痕深深地印在他的右侧肩膀上,明明痛感是那么清晰,他却在恍惚之中好像听见了骑士白对他呢喃“我爱你”。

 

这是猎人魏在骑士白死后第一次流泪,却也是最后一次。

 

第二天醒来,天刚蒙蒙亮,他便翻箱倒柜地收拾细软准备踏上寻找骑士白转世的旅途。他在很小的时候便听说过天下的生灵是有“轮回”这一说,本以为只是传说,直到杜斯特瓦德村实行了对小小何的祭祀之后才证实了他的这个猜测。他走之前还没忘记把被子叠好,按照骑士白的习惯规规矩矩地放在床尾的右侧,行李也没收拾多少,好像他只是要暂时出个远门,不久之后便会回到这里。

 

他把雪球儿和小一带上了,却把他的披风和骑士白的宝剑留下了。

 

Beer撒的酒馆还没开始营业,Milk潘空空如也的奶桶还摆在他家的房门外边儿,就连前治安官Strong何的家也大门紧闭,一幅恕不接客的样子。Hunter魏在这个村庄还没苏醒之前便离开了这里,离踏出村口只差一步之遥,却迎面撞上了不知是晨练还是散步刚刚回来的小小何。

 

他的容貌长得和他爸有九分相似,要不是身高不同,猎人魏差点儿就认错了人。

 

小小何看到他并无惊讶,而是浅浅地笑了:“你要走了吗?我亲爱的狼人先生。”

 

猎人魏被这个称谓惊出了一身冷汗,肌肉不自觉绷紧,连察觉到他气场变化的小一都弓起脊背进入战斗状态。

 

“我和你谈个条件。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放我走,我就饶了你。”猎人魏抽出他腰间的短刀,“否则,我就把你杀了灭口。”

 

他的右腿暗中蓄力,摆出了准备战斗的姿态随即迎接有可能会到来的一场厮杀,却看见小小何摇了摇头,面上的表情波澜不惊:“你如果想杀我当然轻而易举,但你杀了我也是没用的。我的转生会继承我所有的记忆和预言家的能力,就算现在的我死了,下一个我也能轻松地把你找出来。”

 

小小何抿唇一笑,手中凭空虚握一把桃木短杖。猎人魏的心猛地一沉,兔笼四平八稳地被放在了地上,身体却在下一秒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锃亮的刀尖划破寂静的空气,在短杖的中段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刻痕。小小何双手持杖与他对峙,明明身材比他矮小,手臂爆发的力度却与他不相上下,竟然生生将他这招出其不意的突刺给格挡了回去。

 

“我都已经把话说得那么明白了,你为什么还要执意杀我?”

 

小小何问他,顺带伸手拂了拂已经沾了些灰的长袍下摆。他看着短杖杖顶嵌着的那颗象征着魔力与身份的紫水晶,冷冷地笑了:“不管以后你能不能找到我,多久以后能找到我,至少现在这一刻,我需要活下去。”

 

说罢,他握紧刀柄意欲再攻,却被小小何伸手阻止的动作给打断了。

 

“让我猜猜,杜斯特瓦德村号称弹无虚发的猎人……你变成现在的样子,是因为你的爱人,对吗?”小小何率先收起短杖以示停战的诚意,“你想要活下去,也是因为你的爱人,我说得没错吧?”

 

猎人魏将短刀插入刀鞘的手臂一僵,却也没有否认小小何的话。

 

然后他看见小小何朝他这边走近了一步:“我是预言家,我不可能放过每一个狼人。但念在你痴情不悔,我可以给你提供帮助,同时你也要答应我的条件。”

 

猎人魏没有马上答应也没有马上拒绝,只是解除了戒备姿势沉默着听对方的话。

 

“不止是我,我的任何转生都会帮你隐藏狼人的身份,而且会和你一起寻找你转生的爱人,你如果需要我的帮助,也可以随时来找我。”小小何首先抛出了一个足够让他心动的筹码,却在下一秒话锋一转,“我的条件也很简单,你帮我寻找从村子里消失的Brother甄的踪迹,如果能消灭他那就更好,只要他活着的一天我的生命就会遭到威胁。”

 

反正他也是要去找甄的,猎人魏点了点头。

 

“除此之外,你作为狼人,不能去咬任何一个人类,包括转化你的爱人。”小小何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这个条件对你来说是最难做到的,因为每到月圆之夜你都会失去人类的意识变成狼人,如何控制好你自己,这是你今后能否以狼人的身份在人类社会继续生活下去的一个关键。”

 

随着小小何的话,猎人魏重新陷入了沉思。

 

如果再给他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他还会再一次咬上奄奄一息的骑士白的血管吗?答案是肯定的。出生在白家,骑士白作为人类的自尊心极高,与其让他下半生作为喉管尽断无法发出声音的狼人活下去,不如送他重新转世为人,而拥有了狼人漫长寿命的自己,也依然能凭借他血液的味道找到他的下落。

 

好不容易看着骑士白重新拥有人类的身份,他又怎么舍得把骑士白再次变成和自己一样半人半兽的怪物呢?

 

思及此,猎人魏点头:“我答应你所有的条件,只要你能让我活下去。”

 

他的表情坚定,就连小小何看了也忍不住摇头:“这条路对你来说还是太艰难了。如果你只是想要和你爱人的转生在一起,你完全可以跟着他一起进入轮回。虽然没有以前的记忆,但是你和他在这一世曾经相爱过,就算彼此再见面的时候是陌生人,也能同样产生爱慕的感情。”

 

小小何说得有道理,猎人魏“嗯”地应了他一声:“我是相信就算我再重生一次,我也能重新爱上他……但如果我没有现在的记忆,没有狼人的力量和身份,我就无法保护他今后的安全。所以还是让我去找他吧,虽然过程可能会有点辛苦,但只要能看到他的笑容……就什么都无所谓了。他以后也不再是猎狼骑士了,能作为一个纯粹的人类自由自在地活着,应该会很高兴吧。”

 

这么说着,猎人魏又回头看往他们的小木屋所在的方向。那棵参天大树已然在视野里化为模糊的一条直线,包括那个落满沉灰的藤蔓秋千,也仅仅是点缀着那条直线的一个小点罢了。

 

回忆起和骑士白度过的点点滴滴,猎人魏突然有些伤感,却突然被小一用脑袋蹭了蹭裤腿。他蹲下身抚摸小一的脑袋,就像每天早上骑士白给它喂食的时候所做的那样,然后听见小一的喉腔里发出了介于舒服和悲泣之间的低呜,好像是在撒娇,又好像是在哭。

 

他重新站起了身,却看到小小何再一次拿出了短杖。

 

“为了实践你的承诺,我需要给你下个咒语。”小小何把短杖抵在他的额前,却还是在征求他的意见,“但凡以后你咬了人类,你就会失去所有的记忆,变成一头纯粹的狼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我可以感知你的变化,届时我就会立马查杀你,这样可以吗?”

 

猎人魏点了点头:“可以,来吧。”

 

他决心坚定,小小何便不再劝他,而是对着他念了一道奇怪的咒语,然后收回了手里的短杖。

 

“我看过很多有关于狼人的古书,在月圆之夜能控制住自己的办法有很多,除了众所周知的用铁链把自己锁住以外,还有一种办法是用乌头草控制自己,只不过乌头草对你们的伤害很大,这种方法你要慎重使用。除此之外,传闻在狼人的世界品阶越高,越是拥有狼的兽性,就越能控制自己的力量。我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提升你的品阶,但这也不失为一种办法,你可以试着走走这条路。”

 

带着小小何留给他的最后一段话,猎人魏提起了兔笼,牵着小一重新上路了。朝霞带着婉转的莺啼拉开了新的一天的序幕,公鸡伸长了脖子跃上村口的栅栏打着长鸣,他甚至能听见木门开启的吱呀声,是Milk潘开门出来拿他的奶桶了。

 

猎人魏最后一次回头看看这个他生活了小半辈子的村庄,却心知肚明,他以后恐怕是再也不会回到这里来了。

 

他见过铺满海面的星光与银月,凝结叶尖的朝露,喜马拉雅山脚始融的积雪,听见冬眠苏醒的白熊第一声呢喃的梦呓。他走过春天,却掠过了盛夏,停留于深秋,迟迎了凛冬。

 

他在百花齐放的花园旁葬下了雪球儿,三四月的阳光既温暖又耀眼,大概是冬天过去了,雪球也该融化了。小一陪他走完了它的最后一个秋天,起初他发现小一蜷在他身旁不动的时候还以为它又犯了上了年纪的懒,才刚伸出手宠溺地摸它的下颌,却猛然察觉昨天睡前还顶着满头黄发的行道树,一夜之间竟只剩满目光秃秃的枝干。

 

这是他第四次替死去的人挖墓坑,第一次是他的初恋Lucky,第二次是他的挚爱Knight白,第三次是懵懵懂懂跟着他过了一生的雪球儿,第四次是陪伴了他大半个猎人生涯的小一。

 

以狼人的身份手刃了无数狼人、又强忍腥臭饮下同类的鲜血的他,已经不再是一个纯粹的猎人。他在小一的墓前放了三条鱼,又绕着墓坑走了三圈,最后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重新踏上了真正属于他一个人的征途。

 

这是他在成为了高阶狼人之后,才学会的狼类对去世的同族的祭奠方法。

 

也许是上天看他太过孤苦伶仃,他终于在冬天结束之前找到了骑士白的第一世转生。他找到骑士白的时候,骑士白才刚刚长到十几岁,正穿着一件白色的棉麻衫乖乖巧巧地遵从父母的话到商店里买东西。猎人魏正好也在买制作猎枪子弹需要的材料,在等老板进仓库里翻找的时候只觉得闻到了让他熟悉的味道,才刚刚抬头,骑士白右眼底下的那颗泪痣便映入眼帘。

 

他的心脏开始狂跳,才刚刚凑上前大着胆子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对方却在下一秒像是受了惊吓一般扭头就跑。他躲在暗处眼巴巴地等着小孩儿从家里出来,可无论他怎样放柔了声音释放他的善意,小孩儿还是才刚见了他便拔腿就跑,好像他一个会吃人的怪物。

 

后来小小何飞鸽传书过来告诉他,这都是因为骑士白违背了家训所背负的诅咒才导致的结果。白家世代为猎狼骑士,却在这代生出了一个比普通的猎狼骑士更为天赋异禀的名为Knight白的孩子。他们请咒婆对这个孩子施了咒,此后只要是这个孩子的转生便一定会继承原身的身体数据、智力、反应力、观察力甚至是性格,只是为了让猎狼世家的血脉能更好地存活下去。

 

骑士白生前所有的记忆都被封存在转生的身体里,需要某个契机才能完全将它打开。可大人们并没有把这些告诉骑士白,仅仅只是用所有人都知道的“家训”限制他的行为,告诉他一旦违背了家训便会背负上一世最痛苦的回忆,无论轮回多少次都不能改变。

 

“他现在怕你是因为他一见到你,解封的是他上一世死前的那个晚上让他留下印象最深刻的那段记忆,大概就是你咬他的场景了。”小小何在书信里这么对他说到,“他身上被施加的咒语和我身上的差不多,我们都拥有以前的回忆,只是他的被封印了,我的还留存着。我觉得只要你坚持不懈地去和他接触,多和他说说话,他所有的记忆应该就能被解除。”

 

从此,猎人魏便开始了新一轮的漫长旅途。

 

可他终究没来得及和骑士白的第一次转世说上任何一句话,那孩子便被前来寻仇的甄给杀害了。骑士白转世的死亡终于印证了他脑海里隐约的猜测,那个月圆之夜率领狼群来到他们小木屋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循声而来的野狼,而是伺机而动的甄。

 

他将地上残留的红狼毛收进口袋里,开始了他的第二次征程。

 

后来他又重新和骑士白“认识”了好多次,在第三世的时候终于能和骑士白说上话,然后在第四世得知了他现在所用的、和以前一模一样的名字“白敬亭”。骑士白的年龄永远停留在了三十五岁,可白敬亭却不一样。

 

猎人魏见过了太多太多的白敬亭,有白敬亭拉着爸妈的手在门口的楼梯学走路的样子,有白敬亭背着书包第一天去上学的模样,也有白敬亭拄着拐杖白发苍苍地在街上行走的背影。他甚至还见过已经长成了少年的白敬亭在学校的花园被告白时困惑的神色,那副不开窍的样子和骑士白第一天来到杜斯特瓦德村时被他拉着跳舞的表情一模一样。

 

让猎人魏又心疼又欣慰的是,无论白敬亭的那一世转生,他都没有再和别人结为连理。他常常会盯着街心公园的秋千发呆,偶尔会到上面坐坐,却仅仅只是静坐在那里,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人。

 

已经记住了骑士白血液的味道,大多数情况下猎人魏都能赶在甄之前找到白敬亭,当然也有运气不好的例外。他偶尔有几世能护得白敬亭周全,以一个比陌生人更为熟稔的朋友的身份看着他过完他的一生,自由地去做他想要做的事情。

 

与甄多年的缠斗让他们两败俱伤,同为高阶狼人,就算他喝了再多的同类的血,他也没有杀死甄的能力,甄也拿他没有丝毫的办法。有很多个月圆之夜他们都精疲力尽地倒在白敬亭的住所旁,他被甄弄断了一条腿,甄被他咬破了脖颈旁的一根血管。但狼人的体质让他们不出几天便会很快恢复原样,猎人魏不甘心,甄同样也不甘心。

 

“他不会重新爱上你的,一辈子都不会。”甄躺在草地上露出一个狞笑,地上满是他颈部喷出的鲜血,“我也不会告诉他你就是他最怕的狼人。纸包不住火,等到他发现的那天……就是他永远和你诀别的那天。”

 

“一辈子不行,那就两辈子。两辈子不行,那就两百辈子。你觉得我还在乎这一点时间吗?”猎人魏隔着一段距离朝他“呸”了一声,“你以为光靠这样就能把他和我分开?你未免也太小看‘爱情’了。”

 

这样的对话在他们之间已经发生了不知多少次,期间白敬亭或是作为一个作家存活于世,或是作为一个幼儿园老师温柔地微笑。即使失去了猎狼骑士的身份,白敬亭依旧能把其他工作完成得很好,猎人魏看着他绽放的笑脸,便更加坚定了守护白敬亭人类的身份的想法。

 

他本以为他能够一直这样陪白敬亭过完他狼人生涯的一辈子,几千年也好,几万年也好,直到他遇见了那个作为演员降临于世的白敬亭。

 

 演戏不是猎人魏擅长的事情,但是为了更加接近白敬亭,他愿意去学。直到他终于在某年的时尚星秀人物盛典看见了同样来参加的白敬亭时,他觉得他那么久的努力终于没有白费。

 

上一世他和白敬亭停留在朋友的关系,他不敢太过于冒进,只是隔着一个座位和白敬亭打了招呼。白敬亭意外地和他聊了很多,这是他第一次在刚刚接触转生了的白敬亭之后看到白敬亭的笑容,眼尾带起的褶皱还是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他还想再和白敬亭多聊几句,可这时候偏偏有人在旁边拍了拍他,他们该上台领奖了。

 

他本以为他和白敬亭的第一次交流就这样结束了,可下台的时候白敬亭却故意放慢脚步与他并行,然后压低了声音问他平时该怎么称呼他。

 

“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魏大勋。”

 

他和以往的每一次一样,用不变的措词介绍自己。但这次白敬亭却没有称呼他为“魏先生”,而是皱着眉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来对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咱们俩年龄看起来好像差不多呢,我可以叫你大勋吗?”

 

那一刻,他只觉得他终年积雪的世界,终于熬到了春暖花开。

 

他忙不迭点头笑着说当然可以,笑着笑着眼泪却突然涌了出来。白敬亭吓得在他旁边直瞪眼,忙问他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连声音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没什么,就是刚刚拿了个奖,太高兴了。”

 

至于后来他在某个节目里和胡一天走得近,然后意外收到了吃醋了的白敬亭的表白,是他完全意想不到的。他因为这一世的白敬亭而重新拥有了“魏大勋”的姓名,白敬亭重新和他成为了恋人,白敬亭给了他第一个拥抱。

 

白敬亭给了他太多太多,以至于他第一次被白敬亭狠狠地推开的时候,他心脏里狂啸的喜悦甚至盖过了后腰撞上桌角的疼痛。他听见白敬亭和他说对不起,脑袋快要垂到了地上,眼眶红红的,像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小学生。

 

于是他们从牵手开始,慢慢学习怎样做一对合格的恋人。

 

牵手不再排斥,拥抱也能接受,他第一次吻上白敬亭的唇时,紧张得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小朋友。白敬亭在亲吻的间隙抱住了他的脖颈,像一只小猫一样蜷在他怀里,然后轻声问他如果有一个角色特别适合他,能让他们俩进一个剧组拍戏,他愿不愿意接。魏大勋当然愿意,合同到手的时候,他连剧本都只是匆匆过了第一遍,便签了自己的名字。

 

他最近有闻到甄的气息,下一个月圆之夜就在他们进组之后的第一个月,魏大勋开始警惕了起来。在月圆之夜到来的那天,他特意去长沙找了小小何的转生何炅,对方按惯例又给了他一瓶乌头草,然后叮嘱他万事小心。

 

“你今晚如果能解决掉甄更好,我的人会帮你收拾残局。解决不掉就算了,在剧组里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何炅把乌头草交到他手里时这么和他说,“你今晚也不要去找小白了,越是这种日子越容易暴露,他已经对你的身份起了疑心。”

 

他把乌头草装进包里,却没有答应何炅的要求:“那不行,小白让我今晚回去陪他,我也答应了晚上和他一起吃饭。”

 

他话音刚落,何炅便惊讶得提高了音量:“你疯了?你一头狼,你要怎么和他吃饭?”

 

“我不是还有乌头草么,我现在这个程度,乌头草泼身上也只是相当于挨了点火,没事儿。”魏大勋这么说着,一边背上背包一边朝何炅挥了挥手,“我离开剧组差不多一星期了,他有点害怕,我必须要陪陪他。”

 

他为了今天已经准备了太久太久,连续半年的月圆之夜高强度猎狼,喝进肚子里的狼血都快比他平时喝的水要多了。魏大勋知道甄最有可能会从天台进攻,狼化之后便早早地等在那里,在狠狠地咬上甄的颈动时,终于看到甄的眼里流露出一丝不甘的愤恨。

 

“你……为什么?你的力量……怎么?”

 

他听到甄困惑的声音,却只是狠狠地咬断对方的血管,撕开它的胸腔狠狠扯出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咬碎这颗心脏,是杀死狼化的狼人唯一的方法。

 

他把那颗心脏狠狠踩在脚底,没有回答甄的问题,只是争分夺秒地撞碎了那瓶包里的乌头草。紫色的液体洒了满身,他只觉得他的身上像覆满万千流火,尖锐的疼痛从皮肤表层渗入体内,让他连走路都有些趔趄的不稳。

 

没关系的,只是这点程度的疼痛而已……

 

他在天台上平复呼吸,忍痛下楼,从助理手中接过了火锅外带的手提袋。他的手臂刚刚在和甄的对决中受了伤,狼人的体质让他早就对此不甚在意。可白敬亭在看见之后却深深地颦起了眉,闷着声给他上药,表情又心疼又气愤,他仿佛看见了每次打完猎回家时用眼神责怪他的Knight白。

 

他终于忍不住伸出手,把自己埋进了那个温暖的怀抱里。

 

“反正你的身边一直有我呢,累了的话……就靠着我休息休息吧。”

 

他的身体很痛,也很疲倦,于是听从了白敬亭的话深深地抱住了他。那个人身上的味道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淡淡的沐浴露的清香,让他迷恋了好几百年。

 

小白,我好爱你,好想就这样把你变成狼人,然后永远和我在一起。

 

他在心里这么说,却在抬起头的那一刹那看见白敬亭眼底摇摇欲坠的恐惧和不安。

 

他知道,他聪明的爱人已经发现了他的真实身份。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马上松开握着白敬亭的手,然后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等着他的情绪平复。可他却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竟然已经变得那么贪心,在拥有了牵手的权利,拥抱的机会和亲吻的允许之后,竟然连最基本的“守护白敬亭的人类身份”都做不到了。

 

他再也不想回到白敬亭连话都不敢和他说的那个时候了。他本以为他对白敬亭的耐心是无限的,可直到他再一次重新拥有,才明白第二次的得而复失才更让人难以放手。

 

“小白……无论你害不害怕,我都不想再放开你了。我就只咬你一口好不好?只要你变成了狼人,我就能永远和你在一起了。”

 

他几乎是恳求着说出了这句话,脑袋下意识地往那人的肩膀上拱,想用撒娇的方式让对方妥协。可他却在贴近对方的时候,看到以往温柔的恋人瞪大了眼,露出濒死之人才会出现的恐惧的表情,掌心里的手腕剧烈扭动想要挣扎而出,颤抖的声音断断续续地拼出不完整的句子。

 

不要,我害怕,你放开我。

 

他看见白敬亭用口型这么说,看他的眼神如避蛇蝎。魏大勋终于贴着他的脖颈,痛得流下了泪水,也不知道喉咙里灼烧的痛意究竟是来自于那瓶乌头草,还是来自胸腔里那颗破碎的心。

 

被乌头草压抑的狼性尚在可控制的范围内,魏大勋试图张开嘴,却悲哀地发现自己只有说出那句话的勇气,却没有狠下心来咬白敬亭一口的决心。他想起这一世的白敬亭作为演员笑着和他说“那我就叫你大勋吧”的样子,那双眼里流淌着的温柔是那么纯粹,他舍不得。

 

他一点也舍不得。

 

于是他只能委委屈屈地抬起了头,用简单的语言向白敬亭控诉他的罪行,哪怕记忆被封存了的白敬亭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小白……把我变成这样的人明明就是你……可是你却不要我了。”

 

他声音哽咽,却没有再禁锢着身下的人,而是轻轻松开了手。

 

明明我为了你……已经成为了狼王……

 

乌头草还在发挥着它的效用,魏大勋疼得没忍住闷哼出声,想要起身离开这里,不让白敬亭看到他失败而又狼狈的一面。他买的火锅还放在餐桌上没有开封,身旁的垃圾桶里还躺着两根擦过他伤口的棉签,魏大勋自嘲地笑了笑,受伤的手臂才刚刚使力,却被突然伸出手的白敬亭重新按了下去。

 

白敬亭的左手攀着他的后背,右手却按住了他的后脑勺,他的嘴唇正贴着白敬亭喉结下方那一小块带痣的皮肤。

 

“对不起……大勋。”

 

他听见白敬亭带着哭腔这么说。

 

“把我也变成狼人吧……我想和你在一起。”

 

 

TBC.

终于能改前面的注意事项了(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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