棂云有梦_SuKy

只要你给予我肯定,我写的文字就有意义。谢谢每一个喜欢的人。

【野神】从现在开始,到达你的身边

*虽然说灵感来自《异世界食堂》

*梗却好像变成了多啦A梦

*无法形容属性的小野和神谷

*OOC突破天际系列,有钱难买我高兴【。

 

 

就算早晨从洋溢着暖气的房间里醒来,神谷浩史也依然还是不喜欢冬天的。对冬天的讨厌和对榴莲的讨厌在与生俱来这方面是相同的,只不过是程度不同而已——如果把榴莲比作毁灭世界级别的炸弹的话,那么冬天大概只能被算是不点最好点了只想捂耳朵快点远离的爆竹罢了。

 

但是讨厌终归还是讨厌,所以即使是脖子上缠了暖呼呼软绵绵的围巾,他还是怏怏不乐地出门了,顶着一张刚睡醒的脸。他在安抚了自家猫咪之后打开了玄关的大门,在第一缕晨光从门缝之间流泻入室的同时,闭上眼打了一个呵欠。这是神谷多年的习惯之一,也是他在开始工作之前最后一个懒散的机会,因为在大门开启之后他就要离开家里,以十二分的精神去迎接每一天遇到的事物和人。

 

可今天,事情好像有一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他在关门的同时睁开了眼,视野所及的景致和他家门前的楼梯口似乎有什么不同。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肩膀却忽然被什么人不重不轻地拍了一下:“神谷桑今天来得真早啊,但是看起来很累的样子,我觉得晚来那么半个小时也不会迟到哦?”

 

是负责今天录音工作的音响监督,神谷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右手看了看手表,上面显示的时间和他刚才用完早餐出门的时间一模一样。没有发生交通事故之后失忆的可能性,那么唯一的解释就只有瞬间移动了。

 

是梦吧?

 

为了验证他荒唐的想法,他借故来到了洗手间,随便选了一个隔间钻进去之后,他握着门把手开始犹豫不决。且不论这件事情的真假,倘若门背后通往的地方是随机的,他一不小心就通过这扇门到达了世界上某个连他也不知道的角落该怎么办?如果传过去之后这种神秘的能力忽然消失,那他又该怎么回来呢?

 

不过换一个角度想,既然出现了动漫里才有的任意门的场景,那么只要在心里默念一个想要到达的地方,打开门之后能到的应该就是那里了吧。

 

怀着“既然是个梦那就让我疯个彻底吧”的想法,神谷推开了眼前的门。

 

 

最近,和小野的共演渐渐多了起来。

 

 越是接近深冬,时间的脚步就越是往正月假靠近,回过神来的时候,从十月便开始放送的动漫在不知不觉中也迎来了圆满录制之后的庆功宴。下一个季度录制工作的交接已经水到渠成,在二十多年的声优生涯里变得如同呼吸一样理所当然,唯一的不确定因素就是那些共同合作的同事的面孔,也许会和上个季度有那么一点重合的部分,又也许会大相径庭。

 

这个月的小野大辅就属于大相径庭的那一部分。

 

再一次在DGS录音室以外的地方看到他的时候,连动作都变得不自然起来。不是夏天的小野大辅,不是秋天的小野大辅,而是顶着一头毛茸茸的乱发、里面明明已经是卫衣外面却还是执拗地套上了毛呢大衣的小野大辅,是只有冬天的早上才能见到限定版本。限定版的小野在刚睡醒的两个小时之内声音会变得和他闹脾气时的tension一样低沉,今天也不例外。

 

只是当他的目光落在神谷身上的时候,这种不例外又变成了别样的特殊对待。神谷只看到他眼里浅淡的笑意忽地变得浓郁起来,紧接着他便蹿到了神谷身旁的座位上,连声音都不自觉地往上升了一个调:“神谷桑早上好,我们真的是好久不见了!”

 

原来你也会觉得“久”吗?

 

神谷低下头来,并没有因为对方所说的话语和自己内心的想法重叠而感到高兴,反而有些苦闷地郁结起来。他分不清小野说的究竟是客套话还是不经意间泄露的真心,他只知道对于他而言,两个星期只见一面是远远不够的,不如说,这种不正常的情感从火种时期延烧至今,像这样的共演已经无法让他感到满足了。

 

想和你见面,最好是每一天。不过这种想法,你一定是无法理解的吧。

 

在一瞬间收起了多余的思绪,神谷笑着回应了他,却忽然闻到来自对方身上的洗衣液的清香。小野在闲下来的时候会把堆了好几天的脏衣服一次性洗完,这个习惯神谷是知道的,只是眼前的小野微微倾身把大衣脱下来的模样和他在洗衣机前一边哼着不成调的歌一边研究按键的样子重叠的时候,他的心脏没有原因地,漏跳了那么一拍。

 

和年龄无关,神谷总觉得这个人就像是穿越而来的古代人,对大型也好小型也罢的电子产品无论用了多少遍都一窍不通,但对写信这样的事情却情有独钟。小野和机器的不对付与神谷和冬天的不对付都是与生俱来的,每当神谷想到在外人面前总是游刃有余的名声优在家里对着全自动洗衣机颦着眉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时,无论身处何地都会忍俊不禁。

 

像他现在就没察觉到他自己笑了。

 

“怎么了,神谷桑?”被他毫不掩饰的目光凝视得有些害羞起来,小野摸了摸鼻子,又挠了挠自己的脸颊,“我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没有,只是小野君苦恼的样子实在太有趣了,忍不住多看了几下。”

 

在捉弄小野的方面神谷是绝对不会让步的,于是他又意料之内地看到小野的耳朵变得更红了一些,心里也忍不住泛起了恶作剧成功之后的快意。小野有些无措地别开了目光,过了一小会儿又重新看向他:“确实,我刚才是有一些苦恼……因为你看,我今天不是没戴表吗,实际上是因为我找不到它,明明我一直都放在固定位置的。”

 

“原来小野君是不戴手表就会不安的类型?”

 

“也不是非戴不可,只是那块表我戴了很多年了,成为习惯之后摘下来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小野卷起袖子露出他光洁的右手手腕,那里真的如小野所说的空空如也。明明他和神谷一样是夏天总喜欢穿短袖的人,可他的皮肤却比神谷白了不止一个度,这让神谷感到有些不平衡起来。

 

“小野君总是丢三落四的,找不到手表也是很正常的吧。”神谷没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腕,“给小野君一个小小的建议,去洗衣机旁边找找看也许会发现什么线索哦。”

 

“洗衣机?”小野的眉头皱了起来,似乎是很不赞成神谷的说法,“我一般进了门就会脱手表放在房间靠门的柜子上,在洗衣机附近什么的也太荒谬了吧。”

 

“不去找找看怎么知道?整天愁眉苦脸的真是影响我的发挥。”神谷小小地哼了一声,解下自己的手表放在了小野的手心里,“反正我这场收录结束之后就没什么事了,今天先把表借给你吧。如果再摆出那副表情的话,我咬字了就怪你。”

 

怎么咬字了又成他的错了?

 

小野对神谷这套强词夺理的说法简直哭笑不得,无奈之余又感动不已,于是只能乖乖接过了神谷的手表。

 

晚上的时候,神谷收到了来自小野的短信。

 

果然是在洗衣机旁边用来装干净衣服的篮子里找到了,神谷桑,非常感谢!

 

万年不发短信的人这回在句末还不忘加上一个调皮的颜文字,神谷几乎是在收到短信的那一秒便想象出那人捧着手机傻笑的样子,于是也好心情地点选了一个猫耳的颜表情。

 

找到了就好,下次不要随随便便就把手表丢在那种地方了。

 

小野似乎在等他的回信,他的信息才发出去没过一分钟便收到了回信:神谷桑真的好厉害啊,像一个预言家一样马上就猜到了正确的位置呢。

 

厉害吗?神谷歪着脑袋思索了好一阵子,并不否定这样的称赞。

 

像个变态一样,每天都抽出那么一点时间用任意门到达小野家的阳台看看他在干什么,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很厉害吧。

 

抿了抿唇,神谷飞快地按着手机屏幕上的虚拟键盘:不是我厉害,而是小野君总是丢三落四,就算有一天把手表忘在了马桶盖子上也是很有可能的哦。

 

啊啊,真是糟糕透了。

 

只敢远远地看着,却什么也无法说出口的自己,真是糟糕透了。

 

于是和这不知不觉便开始进入深冬的季节一样,神谷手机的短讯中心也不知不觉地被小野发来的短信给填满了。起初只是简单的每日问候,然后便发展成交流每天的行程,到了现在,小野已经开始向他倾诉最近的烦恼了。

 

最近……我总觉得我变得健忘了好多。

                                          

怎么了吗?

 

昨天外出工作的时候正好下暴雨,我记得我出门的时候没有关房间的窗户,回来的时候本以为地板一定湿透了,可是没想到窗户竟然关得好好的。

 

那肯定是小野君自己关过了但是忘了吧,一定是最近太累了,再不好好休息就会变成什么事都记不住的欧吉桑哦。

 

嗯……确实这段时间工作突然多了起来,可能我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了,谢谢神谷桑听我说这些。

 

关闭短信界面的时候,神谷下意识地看了看被蜿蜒的雨水刷上了一层薄薄的水膜的窗玻璃。小野说的这件事他是知道的,因为那扇窗户就是他关的。这场没有停歇的暴雨在昨天午后时分便毫无预兆地降临了,彼时正好是休息时间,已经录完所有部分的小野因为接下来还有工作便准备提前离开录音室。

 

“啊,外面下大雨了,晚上回家的话地板一定会全部湿掉的吧,真希望我的床能平安无事啊。”

 

小野在离开之前这么说到,又摆出了一副苦恼的表情。也就是这样的神情总能戳中神谷的软肋,神谷无奈地摇头,用任意门去到他家里帮他把所有的窗都给关了——至于被风吹得满客厅都是的报纸和搁在水池旁边没来得及洗的马克杯,神谷表示他只是顺手给收拾了而已。

 

本以为这件事过去之后小野便不会再继续追究这方面的问题,可没想到在某天共演的时候,小野环顾了四周之后神神秘秘地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说到:“神谷桑,我可以确定我并没有健忘了,我觉得我家里最近可能进了个人。”

 

神谷心里咯噔一下,把自己的视线从台本上移到小野身上。

 

“你一定想不到,那家伙竟然是个好人,不仅没有动我的其他东西,每天还帮我把家里乱糟糟的地方全都收拾干净了。绝对是那个吧,以前故事里说到的那个!田螺姑娘,我遇到田螺姑娘了!”

 

什么田螺姑娘呀,要不是你家里乱得连我都看不下去了,我才不会帮你收拾好么。

 

在心里吐槽的话当然不能说给小野听,神谷无声地叹息,把手里的台本合上:“所以小野君是觉得,田螺姑娘给你带来了困扰吗?”

 

“正相反,我很想感谢她。”小野摇了摇头,“最近工作上的事情太多了,我没怎么好好休息,家里的事情就更没精力去顾及了。正因为有她在,我最近省心了不少呢。”

 

“你啊,如果每天都这样乱糟糟的,就算是田螺姑娘也会受不了跑掉的吧。”

 

举起台本惩罚性地敲了敲小野的脑袋,后者却吐了吐舌头摆出一副让人火大的豆芽颜:“神谷桑没看过那个故事吗?最后农夫和田螺姑娘结婚了,所以她一定不会跑掉的——才没可能跑掉呢!”

 

结……婚……?

 

心脏因为这家伙的自说自话而兀自甜蜜起来,可看到那家伙因为兴奋而蓦然亮起的眼睛时,神谷这才后知后觉地解读出那句话里的深层含义。

 

原来小野君的理想型,是温柔贤惠又会照顾人的女生啊。

 

 

平心而论,小野大辅的私生活和他本人的白衬衫一样干干净净。

 

吃过晚饭之后一定会喝一杯热水,平时的休闲娱乐方式只有看书和看DVD两种,偶尔会打打游戏(在神谷叫他上线的情况下),却从来都不会超过十一点。从来没有带过女性回家,连工作结束之后同事组织的聚会都很少参加,交换过邮箱地址的人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今天他也是和往常一样,在酒足饭饱之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了昨天没有看完的那本书。从神谷的角度只能看到他靠着沙发靠背的后脑勺,所以看不清他此刻具体的动作究竟是什么。

 

还好那家伙在刚吃饱饭后绝对不会到阳台来……

 

神谷动了动有些僵硬的四肢,又把脑袋往围巾里缩了缩,一边在心里埋怨这让人不快的季节一边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看样子今天小野也还是打算看一晚上的书,那么现在就回去吧,实际上每天只要这么看他一眼就已经很满足了,就算是说不上话也没关系。

 

把任意门用在这种地方,如果多啦A梦知道的话,一定会从电视机里爬出来揍他一顿的吧?

 

神谷苦笑着,刚想离开这里,小野的声音便从房内传了过来。

 

“晚上好,没想到您会打电话给我……嗯,还有半个月就到了,不过很可惜,我那天已经有安排了。改天再请你们出来吃饭,抱歉啦。”

 

还有半个月,是在说圣诞节的事情?没想到一直以来都不参加社交活动的小野君居然已经有安排了,既然刚刚才拒绝朋友的邀请的话,有安排的对象应该就是女朋友了吧。

 

什么啊,原来小野君早就找到田螺姑娘啦。

 

难过和失落,这两种情绪在神谷看来一直都是不同的。前者是因为得到过什么,在失去的时候才会产生的情感,后者则是什么也没有得到,在满满的期望之下落空了才会滋生的情绪。从理解上看它们本应该是对立的,可此时神谷却清晰地体会到它们在心里交融着的样子,就像他本人的性格一样,矛盾又泥泞。

 

为什么难过呢,明明小野从来没给过他任何承诺不是吗?为什么失落呢,一直以来都好好地在朋友的界限以内和他往来的小野,根本不可能对他……

 

大概是户外的气温太过于冷了,神谷只觉得自己的精神都开始有些恍惚起来。他晃晃悠悠地握住了阳台的门把手,心里默默浮现出自己房间的模样。只要快点回到家里,不管是暖气还是娘桑都会在那里等着他,今晚的事情可以假装没有发生过,以后他还是可以听小野说关于田螺姑娘的事情,只是他再也不会在雨天来这里帮小野关窗了。

 

就让一切在今天晚上默默地结束吧。

 

 

收录进度永远都要比动漫播放的速度要快一些,他和小野的共演在圣诞节还没来临之前又渐渐地减少了。大概是因为前几周的共演实在多到几乎每天都能见面的地步,小野一直都忘了把那块表还给他,在电子产品方面更新换代的周期勉强能跟得上年轻人步伐,那块手表对神谷来说也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所以他没有开口和小野提这件事情,如此一来,便到了除每两周录一次的小广播以外,共演全部结束的今天。

 

神谷桑,今天早上没来得及和你说……最近,我家的那位田螺姑娘消失了。

 

茶几上的手机震动的时候,神谷正一边抚摸着赖在腿上不走的猫咪一边看着电视播放的新闻。在看清简讯的内容时,他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受,只觉得在他停手后的一个多星期才察觉到的小野实在是太过于迟钝了。

 

这对小野君来说是一件好事哦,田螺姑娘消失了,就代表小野君的家已经很整洁了吧。

 

怎么会,我最近都在排练喔,正是需要她的时候啊。

 

这么说来,每年惯例的orepara也快要到了,今年两国场的orepara是在圣诞节之后,那家伙也和往年一样给了他一张关系者特殊席的票。

 

既然是田螺姑娘自己离开的,那就代表她觉得现在的小野君已经不需要她了吧,这样不是挺好的嘛,已经能独当一面的leader

 

请不要这样打趣我啦,我只是觉得很遗憾,因为我还没和她道谢呢。

 

田螺姑娘不是因为想要得到你的感谢才去帮你的忙的吧。现在已经很晚了,早点睡吧,忙碌的小野君。

 

这样就好了吧?

 

没有提及圣诞节,没有再说其他事情,他们以一句再普通不过的“晚安”将对话结了尾,就像两条并不平行的直线,在相交之后只能渐行渐远。冬天的时间线只过去了一半,这个工作季度却已经结束了。

 

未来几天,又是季度和季度交接之间的空闲时间吧。大概,以后他和小野之间都不会再私下传简讯了。

 

圣诞节的那一天,正好没有工作,神谷少有地睡到了中午十二点。一般在心情很坏的时候他才会这么做,因为从起床的时间开始算起,他只用再过半天就能跳过这沮丧的一天,从自欺欺人的角度来说这是一个不错的自我安慰方式。

 

可就算如此,他也还是觉得剩下的这十二小时实在是太难以度过了。仅仅只是普通地吃饭,就会联想到小野家餐桌上的那份咖喱——说不定今天是两人份哦?打开电视看DVD的话,又会想象那人在电影院帮女朋友捧着爆米花的情景,出去逛街也不行,牵手漫步的情侣怎么看怎么都会让人想到那个令人火大的家伙,所以最后,他决定今天窝在家里打游戏。

 

没有什么是打一局游戏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就是打两局。

 

可当他下意识地打开MH的时候,他才发现他们之间的共同点已经多到连他自己都数不清了。

 

放置在一边的手机在这个时候开始震动起来,在看到来电人名字的那一刹那,神谷听见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难道小野今天想约的人是他吗?

 

在按下接听键的那一秒,神谷的心情忐忑到了极点。

 

“是神谷桑吗,抱歉在这个时间打扰了,今天有空吗?”

 

啊,原来是真的想约他?真是的,那应该提前几天说啊……

 

“嗯,今天我没有工作,也没什么安排……”他在电话这头自顾自地笑开了,连手指都在不自觉地摩挲起沙发上的软垫来,“小野君是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我今天有事出门,晚上就想在回家的时候顺便把手表还给你,所以神谷桑晚上方便的话可以在家等我吗?”

 

所以,来还他手表仅仅只是因为“顺便”而已。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捏着,强行停止了跳动。

 

“可以是可以……不过,白天比较方便吧,白天你没有空吗?”

 

“等会儿还要去唱片公司一趟,下午才能出来,不过出来之后稍微有一些事情要做。”

 

“约……和别人一起吃晚饭过圣诞节吗?”

 

“嗯,算是吧。”轻易地就能听出电话那头的人语尾里暗藏的笑意,神谷不难想象小野此刻勾起的唇角和温顺的眉眼,那是只有在思及某个重要的人或事物时才会出现的神情,“其实我今天准备向她告白,但是对方是个超级厉害的人,所以我现在十分紧张。”

 

告……白?

 

这个词语就像是一记砸在脑门上的重锤,神谷在瞬间便失去了所有的思考方式,连声音都像机器人一样僵硬起来:“嗯、可以啊……我的意思是说,小野君那么优秀,不会有女孩子舍得拒绝你的。”

 

神谷的心情糟糕透了,不要说晚上还手表的事情了,他连小野的声音都暂时不想再听到。可对方却像是深陷恋爱的沼泽读不懂他情绪的笨蛋一样,还在自顾自地提出各种问题:“我该怎么告白比较合适?是迂回婉言一些,神秘浪漫一些还是大胆直白一些?神谷桑,如果是你的话,你比较喜欢哪一种?”

 

什、为什么问他?

 

“我是个男人,就算是告白的话,我肯定也是主动的那一方。”神谷压低了声音,尽量克制住自己波动的情绪,“你这么问我,会不会有些失礼过头了?”

 

“欸,生气了吗?抱歉……”小野的声音弱了下来,不用想也知道他脸上的表情一定是让神谷最没辙的可怜兮兮,“只是因为神谷桑也很温柔,所以就擅自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看来对方果然是一个像真正的田螺姑娘那样温柔的女性呢。

 

脱力地任整个身体靠坐在沙发上,神谷闭上了眼睛:“如果是温柔的女孩子的话,我觉得她们应该会喜欢直接一点的表白吧,这样做应该会让她们很有安全感哦。”

 

其实这些说法都是骗人的,他只是单纯地觉得,目光清亮眼神坚定地对着喜欢的人告白的小野君,一定比平时还要帅气十倍。这样的小野君大概是不会有人拒绝的吧。

 

嘛,反正自己也看不到就是了。

 

 

毛茸茸的猫咪钻到被窝里贴着他的脸颊把他蹭醒的时候,卧室已然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他看不清墙上的挂钟,也无从得知现在究竟是几点,手机在刚才睡着的时候似乎就已经滚到了床上的某个角落,神谷伸手摸索了好一阵,摸到了从刚才就一直被自己压在身下睡觉的游戏机。

 

幸亏没有被压坏……今天过得还真是暗无天日啊。

 

他一边自嘲着一边把游戏机暂时放在床头柜上,从他坐起来开始便一直蜷在腿上的猫咪此时正用脑袋拱他的肚子,大概是到了饭点饿坏了吧?神谷这才恍恍惚惚想起来自己连晚饭都没有吃。

 

手机已经不知所踪,正当神谷准备放弃寻找它的时候,从枕头边忽然传来了震动的声音。什么啊,原来它正好好地被放在枕头边啊?适应了黑暗的眼睛还不太能习惯突如其来的亮光,神谷迷迷糊糊地便按了接听,把手机放在耳朵旁边的时候,才从声音辨别来电的人是现在本应该在快乐约会中的小野大辅。

 

“什么啊,是你啊,有什么事吗?”

 

“哇……语气超可怕的,神谷桑还在生气吗?”

 

也不知道是刚睡醒而爆发的起床气还是听到这家伙的声音就会想起中午的事情,神谷的心情一下子就烦躁了起来:“是挺生气的,明明是正在好好约会的时候,你却给我打电话?”

 

“嗯……那个、因为我这边都结束了嘛。”

 

“都和她说清楚了?”

 

“……还没有。”

 

“真是的……怎么追女孩子还要前辈手把手教你吗?”神谷叹了一口气,摸了摸娘桑的脑袋之后从床上下来,一边打开点灯开关一边走向放猫粮的储物柜,“说吧,这次又遇到了什么问题?”

 

“其实我正准备去她家找她,但是现在下雨了,所以我找了一个地方避雨。”这么说着,小野却迟疑了一下,“果然今天还是不要表白了,总觉得不太合适的样子。”

 

外面下雨了吗?神谷走到窗外看了一眼外面的世界,虽然并不像前段时间的暴雨那样气势滂沱,却也已经不能称之为是“小雨”的程度了。

 

“现在已经多少点了?”

 

“八点十分……神谷桑不知道时间?你……才刚刚睡醒吗?”

 

“嗯,本来想着等会儿随便在家里吃点什么就算了,不过真拿你没办法,我现在出去给你送伞顺便在外面吃饭吧。你现在离我远吗?”

 

“欸?不不不、不用啦!现在外面雨下得很大,很多店都提前关门了,神谷桑还是在家吃吧,我这边的问题我能自己解决——”

 

“如果错过今晚的话,小野君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计划的表白就又要泡汤了吧?”给娘桑倒完了猫粮,神谷回到房间开始找自己的外套,“我很了解小野君,如果错过这次的话,下次表白可能就是明年了哦?”

 

“神谷桑……”小野的声音听起来已经快哭了,“您……你就那么希望我今天能表白成功吗?”

 

“嗯,是啊。”忽略胸腔中的那抹酸楚,神谷换好鞋拿好了伞,手已经握在了大门的门把上,“因为,比起苦恼的小野君,我更希望能看到你开心的样子啊。”

 

就算那样的笑容是因为别人也好,只要看到你幸福的样子……

 

“所以,当我找到你然后把伞交到你手上之后,你就给我鼓起勇气乖乖去表白哦。”

 

在心里默念着“我想去小野君所在的地方”,神谷打开了眼前的这扇门。被隔绝在外的雨声在这一刹那变得清晰起来,刺骨的寒风穿堂而过,扑打在他的脸颊上。邻街的人们为了迎接圣诞节,在行道树上挂满了红绿相间的彩灯,它们的光芒氤氲于雨中,模糊成温柔的一团。自栏杆上滴下的水珠似乎毫无止境,将长廊的地板濡湿成蜿蜒的一片。

 

他并没有到达小野所说的某个用于避雨的建筑物附近,映入眼帘的景色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从自家大门走出来之后必经的那条走廊。

 

是那个能力失效了吗?

 

他握着手机怔愣在原地,直到他看见同样举着手机傻乎乎地坐在墙根旁的小野大辅时,才明白这就是“小野君所在的地方”。

 

“神……神谷桑……”小野那不知所措的表情和声音从听筒和耳边两个地方同时传来,好像有口难言,又好像百口莫辩。

 

“既然在这里躲雨的话,下次直接敲门进来就好了啊,真是的。”以为小野只是怕自己责怪他才露出这样的表情,神谷在放下电话之后松了一口气,然后把伞递给了他,“虽然很想对你的生疏做出惩罚,不过还是留到下次见面时再说吧——如果你再不快点出发的话,晚饭时间就真的要过了。”

 

他拍了拍小野的肩膀以示鼓励,刚想朝他挥挥手作为告别,手腕就被小野给握住了:“在此之前,我先把手表还给你。”

 

被小野托着手腕把整个表戴进去,表壳并不如想象中的那样冰冷,而是在汲取了小野的体温之后温温热热地贴在自己的皮肤上。太过于像交换戒指的场面让神谷的脸颊有些发起烫来,看着小野腕间浅浅的压痕,他不自然地开口说话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我的手表对你来说应该很小吧,你还一路戴着过来,不觉得勒得难受吗?”

 

“嗯,戴上的时候是有点紧。”小野正低着头帮他扣表带,全神贯注的表情不禁让神谷觉得自己多余的想法显得有些罪恶了起来,“但是如果放在口袋的话,还给神谷桑的时候表带会冻得冷冰冰的,所以我就一直戴在手上了。”

 

“……”

 

神谷张了张嘴,不知是因为心窝子被狠戳之后的后遗症还是因为自己实在词穷,最终还是没能说出一句回应的话来。

 

所以说,不要把多余的温柔全都放在我这个多余的人身上啊……

 

随着一声清脆的叩响,表带的环扣在小野指尖的施力之下终于得以咬合。像是要落荒而逃一样,神谷在这个瞬间便下意识地抽回手,像是要捕捉住伺机而逃的猎物一样,小野先他一步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像神谷桑说的那样,我拿到伞了,表也还了,接下来我要表白了。”

 

“……你……”

 

“神谷桑可以先不要说话吗,我现在真的……很紧张。”声音里带着几不可察的颤抖,小野手上的力度却丝毫没有减弱,“因为神谷桑最近不再来我家了,所以……现在换我来靠近神谷桑。我喜欢神谷桑,一直以来喜欢的只有神谷桑,不要从我身边逃开……可以吗?”

 

隐忍羞赧的表情,清亮坚定的目光,贴着他皮肤的略高的温度,以为一辈子都只能在梦里见到的场景,如今真真切切地展现在他的眼前。胸腔跳动着的鼓点宛如雏鸟的心脏,剧烈得近乎脆弱,好像连深呼吸都会让血管破裂的痛楚,在听完对方所说的话之后却兀自迸出甜蜜的琼浆。

 

“你……怎么知道……”

 

“在简讯里瞒了你,我像故事里的农夫一样偷偷藏起来了,然后看到了在我家里忙前忙后的神谷桑。”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被搂进了怀里,小野像是怕他会逃走一般紧紧地抱住了他,“试探性地向神谷桑说会和田螺姑娘结婚的时候,你意外地没有反对,那时候我超高兴的。”

 

这家伙……原来一直都假装一副不知道的样子在和他讨论田螺姑娘的话题吗?

 

结婚什么的,感谢什么的,喜欢什么的……他其实全都知道吧?那么,和小野口中所说的田螺姑娘吃醋的自己也……?

 

全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全都往脸上涌,神谷干脆把自己当成一只鸵鸟,将脑袋埋在小野怀里:“看到我突然出现在你家竟然不觉得害怕吗?”

 

“完全不会,因为神谷桑就算有了超能力也还是神谷桑啊。有超能力的神谷桑也好,打扫卫生的神谷桑也好,假装自己不知道田螺姑娘表情却全都写在脸上的神谷桑也好,明明在意我和谁约会却做出大度的样子送伞给我的神谷桑也好,不管是哪个神谷桑我都超喜欢的喔。”

 

“欸?——你、你这家伙,也太会说了吧!谁教你的啊?”

 

“因为你喜欢直接一点的告白不是么?实际上,我现在脸很烫呢,抱着神谷桑都不敢抬头。”

 

可是听起来你一点也不像是在害羞的样子啊!连自己害羞都能说出口的直球也太犯规了吧!

 

感受到小野像一只大型犬一样用脸颊蹭着自己的颈间,神谷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顶:“既然表白对象是我的话……下午你从唱片公司出来之后,去干嘛了?”

 

“我马上就跑遍了你常去的那几家甜点店,买了它们店里圣诞限定的甜点。”小野指了指从一开始就被他们俩忽略的、被并排放在地上的好几个包装精美的礼盒,脸上挂着一副“快夸我”的表情,“本来我是想借口还手表来你家找你,然后把它们送给你,可是刚才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比较好,就在外面坐到了现在。”

 

原来连还手表而是计划中的一环?

 

一直跟在自己身后单纯忠厚的后辈居然还存在着另外一面,神谷对这样的小野实在是生不起气来,只觉得对方的用心良苦竟然只是为了向自己表白,便有些忍俊不禁起来。

 

弯腰提起放在地上的礼盒,把大门往外又打开了一点,神谷对停留在原地的小野努了努嘴:“还愣在那里干什么,快点进来啊。”

 

“欸?”

 

“‘表白之后和恋人一起度过美好的圣诞节’,你计划里的下一步不是这个吗?”

 

在打开玄关灯开关的瞬间,他看到小野高扬的嘴角和骤然亮起的瞳孔,倒映了不远处红绿交错的彩灯,像是夜幕上洒满的细碎的星光。

 

听到小野双手合十的那句“打扰了”,神谷不禁在想,“进到他家里来”这一步是否也在小野的计划之中呢?

 

嘛,是不是都无所谓了。反正就算知道前方是天罗地网,他也照样跳得心甘情愿。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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